遠處的莊明,還在試圖用聽覺尋找出餘優和潘小鵬的位置。
和潘小鵬一樣,他也嗅到了一股奇異的幽香,初始時,隻如桂馥芳蘭一般,清馨淡雅,沁人心脾,可漸漸的,這香氣遇風而長,變得愈加濃烈,仿佛至醇的瓊漿玉釀,徘徊于整片山崗,隻消輕輕一聞,便可使人魂銷蝕骨陶醉其中,忘了一切。
隻不過,與潘小鵬不同的是,莊明并沒有當場暈倒,相反還感覺越來越精神。
随着周遭的香氣變得愈加濃郁,這種感覺也變得更加強烈,一股難以抑制的沖動油然而生,随後,他感覺渾身的血液都似乎沸騰了起來,雙腳開始不受控制的朝着一個方向邁去。
莊明沒有看到的是,此時的他,眼中滿是貪婪之色,就如同看到一桌饕餮大餐的饑餓者,耳邊傳來的嗡鳴聲也成了他奔向美食的進行曲……
此時的餘優雙臂流淌着鮮血,原本黑如點漆的瞳孔散發出妖異的紅光。
她面露痛苦之色,雙手在胸前打了一個奇怪的結,像是某種法術的手印,緊接着,她就用這滿是鮮血的雙手,用力擊向地面。
就在餘優手掌接觸地面的瞬間,整個秃山都發生了變化。
原本黑漆漆的四周,瞬間有了光亮,山上也出現了一條4、5米寬的土路,可以通車,而路的盡頭處,隐隐傳來一縷微弱的光亮,那是人工光,這裏果然有人。
看着這個不知名的大陣終于破了,餘優虛弱的癱倒在地,還沒來得及處理手臂上的傷口,就聽見不遠處,有人向自己跑過來。
待她從身形和衣着上瞧出,來人是莊明時,緊張的心情才稍稍放松了下來,可還沒等她開口說話,就發現了莊明的不對勁。
未及餘優做出反應,莊明就已經來到她身前,面露瘋狂的撲在餘優身上,張嘴就咬上了她的胳膊。
方才結痂的傷口,又被莊明硬生生的咬開,強烈的疼痛感,讓餘優輕叫出聲。
“啊!”
餘優已經沒有力氣掙紮了,隻能帶着些祈求的喚道:“明哥…你醒一醒,我是小優啊!”話語未畢,已經有了幾分哭音。
舌尖傳來的香甜,讓莊明沉醉其中,但不知爲何,腦中一直有一個聲音在提醒着他,讓他不能這樣,要清醒過來。
再加上耳邊的呻|吟與哀求之聲,讓莊明猛地一激靈,強行壓下那種不屬于自己的興奮感,擡眼看到的就是餘優那眼含淚珠的可憐模樣。
“小優?我這是?”
莊明一臉的茫然,再看到自己的手正抓着餘優的胳膊,上面還有一個清晰的牙印,以及滲出的鮮血,心中感到無比驚訝,自己到底是怎麽了,爲什麽會做出這樣的事?
等意識到,現在他與餘優的姿勢有些暧昧時,才趕忙松開了餘優的手臂,站了起來。
“小優,我…我也不知道剛剛怎麽回事…對了,我剛剛想到這山上可能有個大陣,會不會是它搞的鬼…”莊明把自己一系列的反常行爲,都怪在了這個不知名的陣法上。
餘優心中一陣苦笑,之前她就有所懷疑,這個擁有特殊體質的男人會不會和“那個名字”有所關聯,現在幾乎可以肯定莊明就是自己要找的人了。
“明哥,我沒關系的…你說的對,這山上确實是有一個陣法,我已經用秘術将它破了…”餘優虛弱的說道。
莊明這才發現,原本伸手不見五指的環境已經恢複了正常,雖然還是很黑,但起碼能看清周圍的事物了,再看餘優的樣子,心想,她口中的秘術應該會很傷身體吧。
“小優,你現在感覺怎麽樣,還能不能行動?”說着,就要扶起餘優。
卻見餘優擺了擺手,就要強撐着站起來,可她剛一坐起身,就感到一陣眩暈,上身踉跄了一下,差點又癱倒下去,隻能任由着莊明将他的背包墊在自己的身後。
就這樣,餘優靠坐在原地,緩了好半天,才覺得身上有了些力氣,于是對莊明說道:“我沒事,休息一會就好了,你去看看潘小鵬吧,把他叫醒,我們就繼續出發。”
聽到餘優的話,莊明這才想起來,還有一個潘小鵬呢!
他環顧了一下四周,發現潘小鵬就暈倒在不遠處。
“小鵬,小鵬!醒醒!快醒醒…”莊明不停的拍打着潘小鵬,直到臉都被拍腫了一圈,潘小鵬才悠悠轉醒。
“我說莊哥,你就不能對我溫柔點?”
“誰叫你像個死豬似的,怎麽叫都叫不醒,現在感覺怎麽樣?”
“就是感覺頭有點暈,還有點耳鳴。”
提到耳鳴,潘小鵬才想起之前發生的事情:“對了莊哥,你剛剛有沒有聞到一股特殊的香味?我記得我暈倒前還耳鳴了,你們…”
“呢”字還沒說出口,潘小鵬就發現,周圍的環境似乎發生了變化:“诶?這天好像亮了點,而且這路…”
此時餘優剛好走過來,聽到潘小鵬的話,忙給兩人解釋起了剛剛的事情,不過卻省略了她是如何破陣的過程,以及之前莊明那反常行爲的原因。
“難怪了,原來這山上有個大陣啊!唉?不對呀,莊哥,你不是對陣法也免疫的麽?”
“不知道,可能不是絕對的吧。”莊明對此也很納悶,轉而又看到餘優已經包紮好的傷口,于是關心道:“小優,你沒事了?”
“已經沒事了,大陣已經破了,也不知道上面的人發現沒發現,我們還是趕緊出發吧。”
三人準備了一下,順着那條土路,向山上走去,快到山頂的時候,就看到了一個十分龐大的現代建築,比一個體育場還要大得多,此時那裏燈火通明,隔着老遠就能看到門口有人在巡邏。
這可怎麽闖進去啊?
之前那個不知名的大陣,并不在餘優的算計之中,所以也沒有想到會耗費這麽多的精力。
原本的計劃是,把在廢舊工廠的那一套操作再如法炮制一遍。
可現如今,雖然“僵屍毒”還夠用,但是她完全沒有能力再使出隐身術了,如果不能進去殺了偷器官的僞仙,那麽剛剛破陣就太得不償失了。
莊明似乎察覺到了餘優此時的窘境,他看了一眼已經失去戰鬥力的兩個人,又想了想已經進行到一半的計劃,咬了咬牙說道:“你們在這待着,這次換我去解決他們。”
不得不說,在莊明的潛意識裏,潘小鵬就壓根算不上戰鬥力。
聽到莊明的話,餘優和潘小鵬都有些不可置信,莊明除了眼睛和自愈能力之外,就沒什麽别的特殊能力了,身手隻比潘小鵬好一點,又不像餘優那樣懂得屠龍技,面對這麽多荷槍實彈的亡命徒,怎麽才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覺的進去下毒呢?
再說了,這裏面肯定還有不少攝像頭。
“莊哥,不是我不相信你啊,可是這種行動,還是讓優姐上吧,這裏面肯定還有一些無辜的病人,說不定剛做完手術還虛着呢,你要是弄不好,驚到了那幫人,逼得他們拿病人當人質怎麽辦?”
不得不說潘小鵬考慮的還挺多,起碼裏面有正常的病人這一點上,莊明就沒有想過。
那現在怎麽辦?看餘優剛剛那雙臂是血,虛弱的樣子,總不能再讓她去吧……
“對不起,是我考慮不周,之前爲了破陣,消耗了太多體力,現在我已經沒辦法使出隐身術了,要不…我們還是走吧,等明天唐隊和黃哥來了再另行計劃,至于這次的私自行動,都是我鼓動的你們,我會向上級解釋的。”
餘優低頭,做出這樣的決定,其實她的心裏都在滴血,從來都是算無遺漏的她,這次卻栽了跟頭,如果不能及時的找到仙類取其孽液,自己就要…
如果到了萬不得已的地步,難道要去……
想到這,她偷偷瞄了一眼莊明,果斷打消了這一心思。
潘小鵬也沒想到餘優居然不行了,這可怎麽辦?難道真要放棄?
那麽天亮之後,廢舊工廠那邊的情況一定會傳到這邊來的,到時候他們很可能會撤離,可是那裏面的病人又該怎麽辦?
不行,絕不能就這麽回去,一定要趁此機會将這幫人徹底拿下!
莊明看着低頭不語的餘優,以及一臉凝重的潘小鵬。
想了想,自己能夠悄無聲息闖進去的概率最多隻有兩成,那些人手上肯定有槍,而且能做出這麽一個大陣的人,也一定不簡單,何況這裏面還有僞仙呢。
如此危險重重,就他們三個人,确實很難做到。
眼下,餘優好像還很虛弱,與其這麽犯險,還不如先回去,從長計議。
剛要開口說出“撤退”的話,卻聽潘小鵬一臉激動的說道:“我有辦法了!”
“什麽辦法?快說!”莊明和餘優同時開口。
潘小鵬神秘兮兮的湊近二人,說出了自己的想法:“咱們這麽……”
“我看行!可以一試!”聽了潘小鵬的辦法,莊明激動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潘小鵬得意一笑:“怎麽樣,還得是我吧!有時候真覺得自己就是福爾摩斯和007的完美結合體,我都怕哪天外星人來了,把我抓走去做研究!怎麽就這麽聰明呢?”
莊明翻了個大白眼,暗道自己剛剛是不是把這小子打傻了,這都得意忘形到把外星人都搬出來了,而餘優不了解這是潘小鵬的一個老毛病,但也沒理會他的自吹自擂。
潘小鵬征讨了個沒趣,隻好悻悻地,開始爲接下來的計劃做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