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
李大龍來到圖書館看了看報紙,看今年又有什麽新政策,報刊室裏全是老頭。他看了幾份報,随便放到報紙架子上。有個老頭跳起來把李大龍放錯位置的報紙換過來,瞪眼對李大龍說:“報紙都各有各的櫃子,你都胡亂放錯,你年輕輕的,不認識字?"李大龍到沒注意,還以爲都亂放,對老頭笑了笑,走了出來。“多管閑事的怪老頭,”李大龍心裏說。
回到家裏,他做好飯,看了看表,還不到六點鍾,招弟回來吃飯都過了六點鍾才回來,再等一會兒,再給她發短信吃飯。他看着電視劇,一會兒又看看表,給招弟發短信吃飯。轉眼,招弟回來了。
“我餓的站都站不住了,想着老東西還不發短信吃飯,餓的我都實在站不住了,”招弟報怨說。
“我早把飯做好了,等了一會兒才給你發短信,害怕你說太早了。”
“我等都等不及了,心想你又幹什麽去了?飯還沒做好?卷毛也不吃飯,隻知道低頭幹活,我一看你發來了短信,也沒告訴她,就回來吃飯了。”
“卷毛是誰?”
“莫秀蘭,她比我早幹幾年,我剛進超市時,大家都喊卷毛,我心想着誰是卷毛?吳美麗說是莫秀蘭,我才知道,她的頭發自然卷。”
李大龍趕緊盛飯,招弟又說:“卷毛也不餓?我還想着她怎麽也不說吃飯,她吃飯來換我也行,我看她沒吭聲,也不管她了,自己掉頭回來吃飯了。”
李大龍笑笑。
“明天果籃培訓,去黃河店,下午,卷毛和我去培訓。‘三、八’婦女節果籃比賽,去年新百得第一,今年,我們争取拿第一;去年沒有培訓,今年去培訓;你明天把我拉去?”
“行。”
“我吃完飯休息一下,讓卷毛好好餓一餓。”
李大龍沒有吭聲,招弟嘴上說着,心裏卻不是這麽想着,吃完飯,招弟趕緊上班去了。
第二天,招弟下午班,卷毛上午班。招弟睡懶覺,九點鍾起來,李大龍陪着睡。
“你一天什麽也不幹,光陪着老婆睡覺了?”招弟說。
李大笑了笑。
“你送我去黃河店?”
“我不去。”
“我一個人去,”招弟使氣說:“趕緊做飯,我早早去。今天還打卡,我去超市把卡大了,直接去黃河店,把我手機店充上,不要去了沒有電了。”
李大龍把手機電充上。
“群裏又發來了比賽場地,”招弟看着手機說:“今天去黃河店培訓,到比賽時,全市各大超市到比賽場地參加比賽,你看看比賽場地是哪裏?”招弟讓大龍看手機發來的比賽場地路線圖。
“這個地點我知道。”
“那天,你拉我去。”
“行。”
“吳姐說‘五、一’全家去海南島旅遊去,讓我也去。”
李大龍沒有吭聲。
“去得一萬元錢,”招弟說:“我也不去了,還花那麽多錢?我的手機也該換了,買手機的錢都沒有,哪有錢去旅遊?”說完,望着大龍,大龍沒有吭聲。
“腿酸的很,我再躺一會兒,你做飯,”招弟說着,又躺到床上休息去了。
下午,招弟回來,高興地說:“我去了黃河店,店長是個胖女人,說話渾身都出汗,她說:誰有高血壓,高血脂?我是低血壓,沒有問誰是低血壓,要問我,我就說我是低血壓,沒有問?說比賽的時候,不要緊張,一緊張,暈倒了怎麽辦?說比賽場地上她都會緊張,讓大家不要緊張。誰得了獎,獎金是個人的,榮譽是公司的,要有集體觀念。大家一起來,回時一同回,不要沒有集體觀念,想回就回。”
“去培訓了沒有?”
“培訓了。”
“一直到現在?”
“早就回來了,我直接去超市上班了。”
“我還以爲你才從新城回來?”
“我去上班了,吳姐說我如果得了獎,請她吃飯,我說行,你想吃啥就吃啥?吳姐笑了,鄭經理也在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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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争取拿第一名。”
“我還說拿個第二名,得了獎金買個手機。”
“要得就得第一名,哈哈……。”
招弟也笑了說:“那天,你送我去?”
“行。”
“還帶點水果,你去超市拉上,不多,一點點。”
“行。”
“還說不能遲到,既使超市裏沒有上班的人,也得去參加比賽,天蹋下來也必須去。既使蹋下來,也有大個子頂着,總店說。”招弟笑着說。
“不能遲到,不能缺賽。”
“就是。”
“吃飯。”
“天天吃這個菜,全素的。”
李大龍笑笑。
“吳姐說她老公讓她想開點,吃好點,該旅遊就旅遊去,兒孫自有兒孫福,自己吃好喝好,有個好身體。”
“自己有個好身體,不要拖累子女,那就最好了。”
“我想好了,該吃就吃,該喝就喝,自己活好就是對别人好。”
“就是,你趕緊吃,我先洗鍋洗碗。”
“我知道你刮鍋底子去,人前吃到人後,我碟子裏給你剩點菜。”
“不吃糟了。”
“不會少煮點飯。”
“我欠餓,煮飯時總覺得少,總多下點米,吃的時候多了,倒了可惜的,硬撐着吃完。”
“一袋米快吃完了?”
李大龍笑笑。
“把車子氣充一下,好象氣弱了。”
李大龍拿打氣筒充電車子氣,招弟穿上外衣騎車上班去。
第二天,招弟休息,起來的遲,她手機響了,趕緊接了電話。
“誰打的電話?”李大龍問。
“鄭經理打來電話,我下午上班。”
“不是你今天休息?”
“卷毛的奶奶完了。”
“去年她爺爺完了?”
“就是。昨天還咕噜着說比賽完了去看她奶奶,今天完了。得了癌症,在醫院裏住院。”
“這麽快?”
“我剛才不要接電話,上次給她頂了班,她跟我吵了一架,就是她爺爺完的時候,我去頂了班。這回她奶奶完了,又讓我給她頂班,我剛才就說我不在家,去遠門了,讓誰頂班誰頂去,”招弟說:“不過,假期工都走了,班子裏也沒有人,店裏還沒有招上人,不頂班也說不過去,誰都有個難處。”
“明天比賽怎麽辦?”
“卷毛是回民,今天完了人,趕晚上就埋了。明天,她就照常上班,本來家裏婚事、喪事,隻要你請了假,店裏都有假期,三天帶工休假。去年,卷毛爺爺完了,給了三天假,她連休假都沒休完就上班來了。明天,哪麽重要的賽事她能不來嗎?要是不來,看誰和我去比賽?”
“那肯定能來。”
“下午上班的時候再說。”
“你争取拿個第一名,不要拿個倒數第一名。”
“呸呸呸……,說的什麽話?吳姐說我心尖,不要拿個倒數第一,鄭經理聽了都不高興,你又說不吉利的話。”
“沒有貶意,都希望你們拿第一。”
“我心一緊張,就頭暈的不行。”
“不要害怕,你是勞動者,養活他們,你心裏膽怯什麽?”
“嘿嘿……,”招弟低頭笑了。
“我們都給你鼓勁,你拿個第一名,得的獎金直接去買個手機。”
“我也這麽想。”
“争取。”
“店長說我們也化化妝,不要土裏土氣。你看我象化妝了沒有?”
“你嘴唇逗了口紅?”
“你看出來了?”
“嗯。”
“那我就不逗嘴唇了,我把眉毛美一下。”
“你的眉毛本來就濃密。”
“吳姐美眉毛花幾千塊錢呢?讓我也去美眉毛,我說有那麽多錢,還不如吃好。”
“就是。”
“明天,你送我去,我去店裏把卡打了,你拉我去比賽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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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
“昨天,卷毛說我是娃娃,我掉過來就回了她一句:你是爹。顧客都笑了,她不好意思,沒說什麽。”
招弟嘴利害,能幹,嘴上從來不吃虧,這也許就是招弟的特長,大龍從來不反駁。有時候,阻礙别人說話,自己不出頭,就不要回嘴,好與壞都是說出來過後才評判,不能剛露頭就被打死,會阻礙人腦力的發展。由着别人說,自己聽着就行了,嘴快的人說話是有影響力的,把該說的,不該說的都說出來,那才有活力。金口玉牙的屎股子,走到哪裏都死氣沉沉,自己不說,就讓别人說,别人把你想說的話都給你說出來,那樣的人走到哪裏都有人脈?招弟就是這樣。
下午六點多鍾,招弟發短信回來吃飯,大龍回複吃飯。
“今天怎麽回來這麽早?”大龍問招弟。
“我讓陳麗麗回家吃飯,來了換我,陳麗麗說我先回去吃飯,吃來了換她。”
“我就說,你發來短信,我就趕緊做飯。”
“我來的時候,去了人事部,人事部讓我去市民大廳拿醫療卡,公司把我的醫療卡辦下來了。”
“市民大廳離這裏也很遠。”
“從這裏坐公交車到終點站就到了,聽說交了養老保險,還能申請公租房。”
“員工跟領導都交一樣的養老金?”
“五險可能還多,我明天問一下人事部,”招弟說:“這回把我栓在這裏回不了家了。”
李大龍沒有吭聲。
“星期五,我們倆人一起去市民大廳。”
“行。”
“明天早上,你開上車拉我去比賽場地。”
“還帶水果?”
“不帶,黃河店帶水果。”
“你還打卡?”
“不了,店長說下午回來打卡。”
“吃飯。”
“湯你喝?”
“太辣了,我不吃辣子。”
“我媽打電話來,說回去了再拿點油潑辣子來,我說上次拿來的辣醬都沒有吃完,還有涼幹的紅辣子,還那麽多。”
“不拿了,辣面子還那麽多。”
“每次買回來的紅辣子,我切成條,涼幹,吃的時候,用絞肉機粉了,就不用買辣面子了。”
“就是。”
“明天,不知道卷毛去不去?如果不去,我和誰搭配?不過,卷毛肯定去,我飯吃了上班去問一下店長。”
招弟吃完飯走了。
第二天,兩人早起來。
“你給我把膠帶,剪刀找出來,我走的時候拿上,”招弟邊梳頭邊對大龍說。李大龍開始滿抽屜裏翻找,找不見,又滿其它處找,也找不見。
“小剪刀怎麽找不見了?哪裏都找不着?都在抽屜裏放着,人不在幾天,就都找不見了。你就放在明眼處,随時用的東西,不知道都整理到哪裏去了?動的這些東西幹什麽?”李大龍邊找邊發怨言。
“好了,不要找了,”招弟曆聲說:“有大剪刀。”
“小剪刀又快又方便,大剪刀又笨又不方便,把小剪刀都扔到哪裏去了?我明明放在抽屜裏,害怕弄丢了。”
“不要說了。”
李大龍知道招弟把小剪刀扔了,每次他一走,招弟就把屋裏的東西拾掇一番,該扔的扔了,該整理的整理到一邊去,李大龍回來再找就找不見了。上次回找個釘子,明明一袋釘子放在抽屜裏,哪裏也找不見了?問招弟,她也忘了放哪裏了?至今找不見一個釘子,肯定覺得釘子稀潑爛見的,哪裏找不了個釘子?随手扔進了垃圾筒。小剪子肯定也随手扔了,倒财子,扔了幹什麽?剪指甲、剪細繩什麽的,又方便,又能随身帶,自己沒有,愛耍個面子,耍個大方。
李大龍拉招弟去比賽場地,他們找了半天才找到地方。
“你回去,不然要等到中午十二點鍾呢?”
“你怎麽回去?”
“我坐店裏的車回去。”
“行。”
李大龍開車回家。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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