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
晚上,二秀進來了,媽剛做好了飯。
“吃飯,”媽說。
“我不吃,”李二秀說。
“你自己舀上吃,我煮的飯多,不然又剩下了,”媽說:“我跑了一天,我腿跑的酸的,大秀打電話問我幹什麽?我說你幹活去了,犁田的托拉機來了,我跑着給你把田犁了。大秀罵開了,說我多大歲數了,還跑着給你耙田?我說你沒在,沒辦法?我隻能去田裏。”
“主要這幾天要趕緊掙錢,買玉米種子,犁田錢。不然,過幾天活幹完了,去哪裏找活幹?活難找,錢難掙,您說怎麽辦?”
“大秀說我啥都不要操心了,我能不操心嗎?”
“明天,您再去灘上看着把田犁了,我再幹幾天活?”
“遠的很,我要走着去,腿疼的很。”
“我明天去,”李大龍說。
“你明天沒事幹?”
“嗯。”
“錢都還沒有給,犁田的時候,你把畝數往少裏說,到時候我回來給錢,”二秀說:“這幾天幹活,管飯一天一百元錢,我趕緊掙幾個錢。”
“幹啥活?”李大龍問。
“育枸杞苗子,全是女人,男人壓地膜。”
“不是枸杞沒價了,還有人育枸杞苗?”
“承包的田,原來的枸杞挖掉了,準備種玉米,鎮上不讓種玉米,繼續栽枸杞。村上沒辦法,讓承包上照種枸杞,不然,以前建的烘幹房,大型水池,滴灌,國家投了哪麽多建的?擺設在基地,說不用就不用了,再拆了,拿國家的錢不當錢?”
“以前的承包商不幹了?”
“枸杞價格下來了,賠錢了,人跑了,村上把田又承包給另一個人,承包費降了。承包人準備種玉米,鎮上擋了。種枸杞明知道不賺錢,不想承包了,村上好說勸說,承包人才又承包了,簽一年的合同。”
“在青海承包田種枸杞的人,今年也不種了,有的都回來了。”
“都一窩蜂的跑到青海,甘肅等地承包地種枸杞,把錢全投進去了。現在,枸杞沒有價格了,再投又沒有錢,銀行也不給貸款了。因爲,去年的貸款都沒有還,隻好把田抛了,人回來了,變成窮光蛋。有人想自殺的心理都有,你還沒見幹活的人都在議論,還有的說想自殺河水淺的很,當笑話的說。”
“哈哈哈……。”
“鄰村有個承包戶承包的田種的樹苗子,五年了,賣不出去,農戶三年的錢都沒給。農戶去要錢,承包戶說行,誰的田,樹苗子歸誰,自己挖去。農戶,承包戶都沒有辦法?樹苗子賣不掉,你說怎麽辦?”
“承包不出去,爲什麽村上還要把田收回去?再承包出去?”
“鎮上要求各村成立合作社,村上隻能照辦?”
“這個人承包一年不承包了,下一年,另一個人承包一年不承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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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以爲承包人簽十年或二十年合同?一直承包下去。這太麻煩了,年年簽合同。”
“試驗階段,最後看有啥好辦法?按最好的辦法來。”
“二秀,趕緊回去睡覺,明天還幹活去呢?”媽說。
“回家睡覺,累的很,”二秀說着站起來往外走,李大龍送出去。
手機響了,李大龍一看是陌生号,不知道是誰打來的,剛接,對方就挂了,他沒有回電話,心想,也許還會打過來。
第二天,老何打來了電話,問李大龍爲什麽沒有接電話?李大龍說一看是陌生号,不知道是他打來的?
“你幹什麽?”老何問。
“閑着。”
“去年錢要了沒有?”
“拿了。”
“都給清了?”
“清了。”
“掙錢了沒有?”
“沒有。”
“沒有虧吧?”
“剛保住。”
“沒有虧就好,我怕你貼錢了?”
“你呢?”
“也沒掙錢,”老何說:“邱富貴一下給清了,不跟着跑着要錢了就行。”
“就是,算多少是多少。”
“邱富貴什麽都沒有幹,就掙了幾萬塊錢,我們錢墊上,找人幹,操了多少心,還幹活,卻沒有掙錢。”
“就是。”
“今年活少的很,有個開發商蓋樓的活,就是人家明說,幹完頂樓房,不給錢,不好弄。”
“樓房賣不出去,頂給你,你低價再賣出去,就等于不掙錢。”
“就是,”老何說:“是不是邱富貴在濱河新區幹活?我看那裏在開發治理。”
“不是,是其它公司的活。”
“工程也少了,工頭都弄田去了,我們該怎麽辦?”
“都沒有活。”
“行,随後聯系。”
李大龍挂了電話,他還以爲老何在哪裏幹活?沒想到也閑着,往年這個時候早有活幹了。
李大龍在街上轉着,張招弟打來了電話。
“村裏房子确權,你趕緊去村上,老台子沒有蓋房子,問村上看怎麽辦?”張招弟說。
“知道了。”
“玉米還沒有種?”
“沒有。”
“那就到清明了,”張招弟說:“戶口本子在我這裏,怎麽辦?”
“你看怎麽辦?”
“你的手機太慢了,傳真不過去,我把戶口本子讓班車帶回去,到時候你去車站拿?”
“行。”
李大龍挂了電話,來到村上,村幹部都坐在那裏,土地流轉出去,他們也沒什麽忙的。
“老台子怎麽辦?沒有蓋房子,”李大龍問。
“沒有蓋房子,就不能登記,”村幹部說。
“哪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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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面要求一戶一個台子。”
“我跟老二,老媽住在一個院子裏。”
“一個院子,拍照的時候,把一個院子分兩部分,你一部分,老二一部分,就是兩個台子,按兩個台子算。”
“院子裏也是翻蓋房子,正房翻蓋了,下放沒翻蓋,我在下房住,怎麽能算兩個台子?本身就是一個台子。”
“誰拉房子,怎麽把一個台子分了兩個台子?”另一個村幹部說。
“哪你準備确權哪個台子?”
“老台子,李大龍說:“現在住的地方本來就是一個台子。”
“老台子沒有蓋房?”
“沒有,哪怎麽辦?”
“隻能按沒有房子備注。”
“我能不能蓋?”
“你什麽時候蓋?”
“我有力量就蓋,現在蓋沒有力量,你催的讓蓋,哪裏有錢?總不能今年蓋一間,明年蓋一間?我恨不得一下子蓋好,可就是沒有錢?”
村幹部沒有吭聲,過了一會兒說:“那就把你現在住的院子拍照,拉的尺寸先複印下來,到時候給鎮上就說你以前拉的房子東西丢了,實在沒辦法了,隻能按你現在住的院子确權。因爲,隻能确權一個台子。”
“本來在一個院子,就是一個台子,怎麽弄成兩個台子?”
“先照我說的,随後再說。”
“行,”李大龍說着出來了。
李大龍出來,村部門前停一輛旋耕機。這幾天,鎮上到處是旋耕機,本地的,外地的旋耕機,都找着犁田。還沒有到清明,清明前後,點瓜種豆,每年都是清明前後那幾天才耕地。今年,天氣熱,每天都二十幾度,老天似乎催促趕緊耕種。農民可不那麽急,天熱是天氣不正常,時間不到就不耕種。往年有的人提前種玉米,天熱出苗快,可是,天有不測風雨,突然,猛然降溫,出來的苗被凍死,補的苗結的穗小。農民有經驗了,要麽在清明前幾天;要麽過了清明這天再種,是有時間的。這幾天都在打工,基地上剪樹,育枸杞苗,村裏就不見人影,男女都沒有在家。李大龍有門前一塊地,遠處正檔子的田都流轉了,牆拐角處的田,進出不方便,他給耙田司機一說,司機趕緊說去。李大龍前面帶路,耕田的是外地人,聽口音不是本地人。一會兒,田就犁完了。
“你田耙了幾遍?”馬蘭路過問。
“兩遍。”
“耙兩邊,我還以爲你耙了一遍?”
“兩遍,”李大龍說。
“你現在幹啥去?”
“我去買玉米種子。”
“點玉米,你直接點上過,不要用腳覆,出苗率也高。”
“嗯,你幹啥去?”
“我去看田裏有沒有機子犁田?”
“噢。”
馬蘭說着走了,李大龍趕緊買玉米種子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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