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
亮亮打來了電話。
“舅舅。”
“什麽事?”
“你回老家了?”
“嗯,什麽事?”
“你問枸杞了嗎?就是上次說的事?”
“真做呢?我還以爲不了?”
“真的,就是甯杞七号,五号,還有黃枸杞。我同學說了,我們主要是收貨這一塊,一定是有機枸杞,驗收都有标準,殘留農藥不能超過百分之幾,化肥不能超過百分之幾。而且,種植戶跟公司簽訂合同,無公害農藥,打什麽藥,施什麽肥,有公司指定發放農藥,追施農家肥。從枸杞發牙到采摘,全程監督,不能亂噴藥,亂施肥,上面要求特别嚴格。随後,我給您發一份文件,上面都有規定,您一看就知道了。”
“行,”李大龍說:“我打聽一下,活枸杞多少錢一斤?我再聯系一下種植戶,随後給你打電話。”
“行,有啥事,我随時通知您。”
李大龍挂了電話,他給一個朋友打電話。
“老張,你在哪裏?”李大龍問。
“在甘肅,剪刺,有啥事?”老張說。
“你那裏種的枸杞幾年了?”
“三年。”
“多少畝?”
“三百畝。”
“什麽枸杞?”
“甯杞七号,五号。”
“有黃枸杞嗎?”
“黃枸杞不好,隻種紅枸杞,黑枸杞。”
“是有機枸杞?”
“有機枸杞。”
“收十頓現摘的貨?”
“摘不了十頓貨。”
“打的啥農藥?”
“專門送來的農藥,施肥也是專用肥。”
“噢。”
“你沒有活?也想販枸杞?”
“沒有活,沒事幹?”
“哈哈哈……。”
“好,打擾了,再見。”
“再見。”
李大龍挂了電話,來到老同學那裏,老同學甘學文這幾年也種枸杞,開枸杞店。
“我以爲你走了?”李大龍說。
“還沒有。”
“你種的啥枸杞?”
“甯杞七号,五号。”
“黃枸杞也種?”
“不種。”
“準備弄十頓活枸杞。”
“哪裏要?”
“外貿上有個熟人,說出口。”
“帶把把子,裝一小盒,吹漲氣,出口,老外吃活枸杞?”
“不,用營養液包裝,枸杞研究院新研究出來的,還沒見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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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問一下你們都在哪裏種枸杞?種的什麽枸杞?要紅枸杞,黃枸杞。如果上面定下來,我們要跟種植戶簽合同,農藥不能殘留超過百分之多少?肥料不能超過百分之幾?跟蹤監督把關,自己心裏有數。出口阿拉伯國家,出口要是過不關,損失就大了。”
“那肯定,必須有要求,我們按要求噴有機農藥,按要求施肥,按你們提供的農藥、肥料,噴藥施肥。跟一般種植枸杞就不一樣了,一般噴施的烈性農藥,有殘留。你們把噴什麽藥,施什麽肥送來,我們按要求種植,枸杞紅了,直接包裝運走。”
“就是這樣。”
“啥要求?”
“可能随後有文件下來,下來就送過來。”
“我周圍就有一千畝多畝枸杞田,十噸保證夠,地方也有。五斤曬一斤,五千斤幹貨能曬上,十噸活枸杞就能摘上,頭茬就夠了。”
“主要是隔茬?”
“怎麽能隔茬?前面摘枸杞,後面就跟着紅了。”
“能跟上就好,就害怕沒貨了?”
“肯定得保證。”
手機響了,李大龍一看是邱富貴打來的,他接電話。
“你回來了?”邱富貴問。
“嗯。”
“在哪裏?”
“在街上。”
“我在枸杞塑像這兒,你過來,有點活。”
“好,”李大龍說着,告辭老同學,趕緊去了。
來到枸杞雕塑那兒,看到邱富貴的車停在那兒,李大龍過去,邱富貴在車上,他開門上去。
“山裏有點活,遠的很,你去幹,輕工活,你去不去?”
“去幹。”
“你去了,不要說我把活包給你了,就說你給我幹活。”
李大龍想了想說:“行。”
“你把人早上拉了去,晚上拉回來。”
“沒住處?”
“隻有一個看工地的老漢,再沒房子。我一直都拉人跑着幹活,你有車,早上拉了,下午拉回來。”
“行。”
“那就說定了,我随後聯系你。”
“行。”
“我還有事,先走了。”
邱富貴開車走了。
李大龍回家,路上,邱富貴又打來了電話,讓李大龍趕緊找人,明天早上拉幾個人先上去,把攪拌機支好。李大龍一聽這麽快,人都沒想好找誰?就讓明天早上去。他還不想幹去呢?沒處住,哪麽遠?天天要拉人來回跑,萬一出個事怎麽辦?他想來想去,還是不幹了,早早給說了,不能耽誤人家的事。他給邱富貴說不幹了,邱富貴沒說什麽,挂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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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大龍回來,心情很沉重,他轉出轉進,來到謝子栓家門口。
“馬蘭說你回來了,可能又有活了,”謝子栓邊鏟韭菜邊說。
“邱富貴打電話說有點活,遠的很,我不想去幹,”李大龍說。
“啥活?”
“涵洞。”
“邱富貴怎麽不幹?”
“邱富貴給另一個老闆幹活,撲攔多的很,撲攔下,自己幹不過來,再轉給别人。”
“要能幹,邱富貴自己找人幹去了,他剝掉一層皮,你能掙錢?不是又白幹了。”
“邱富貴說沒有住處,天天拉人往回跑。”
“來回跑,路上出了啥事怎麽辦?路又遠?”
“我也這麽想着,他打電話說讓我明天早上拉幾個人去把攪拌機支好,上去個電工去把電表箱接好。我想了想,不幹了,早早給人家說,要是早不說,明天拉幾個人去了,再不幹了,人家也會說話的。”
“就是,你早早給他說了,你不幹了,他再找人幹,不然,耽誤人家的事。”
“哎!幹,總覺得不掙錢;不幹,又找不上活,左右爲難?”
“已經說不幹了,就不要再提了,再找活。”
“活少了。”
“少了,我明天去基地上幹活。”
“基地上種的幾号枸杞?”
“可能是七号,我也不清楚。”
“亮亮又找對象了嗎?”
“沒有,”謝子栓說:“上次找了一個姑娘,亮亮說他同學結婚,他領了去,他同事都說他怎麽找了個富太太?都搖頭。”
“胖的很?”
“不胖,還有點瘦。”
“你見了?”
“見了,一般人,個子也不高。”
“哪怎麽了?”
“亮亮打電話說他同事都說他怎麽找了哪麽個女朋友?意思是不怎麽樣?又動搖了。”
“他找對象,又不是他同事找對象?爲啥要聽他同事的?”
“就說,說話的意思就是嫌醜了。”
“噢。”
“上次,跟二秀一起幹活的女人有個丫頭,二秀想介紹給亮亮,人家一聽年齡,當媽的頭搖的波浪鼓似的,說她丫頭還不找,還小着呢?”
“越大越不好找,姑娘願意,當父母的不同意。”
“嫌年齡大了。”
“女人都一樣,哪有那麽多漂亮女孩?早早找了。”
“就是。”
“我回去了。”
“拿點韭菜。”
李大龍拿菜走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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