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二）
張招弟回來吃飯，進來坐到桌邊說：“我去上班，呂經理讓我不要幹活，專門拉顧客投票，哈哈哈……”她笑着，接着看着手機說：“哎喲，黃河店投票超過我們哪麽多票？剛回來吃飯的功夫，就超過了我們店這麽多票？我們店一直排在第一名。”
“現在正是中午下班高峰時間，店裏人多，肯定見顧客就讓投一票。”
“就是的”張招弟說。
這時，手機響了，她接電話。
一會兒，她放下手機說：“呂經理問我，我在哪裏？我說剛回來吃飯，讓我去拿報刊，一聽我回來，就說再叫别人去拿。”
“哦。”
“吳姐問我，我昨天幹什麽了？手又粗又黑。我說我昨天洗衣服了，這麽白還黑？手上的老繭是抱箱子磨的。我說你昨天去市場買了一隻雞，蘑菇，豆腐，粉面子回來，她說你也會攪粉，”她說着，看看他問：“還有多少粉？”
“還有。”
“你用袋子裝兩塊粉，我走的時候給吳姐拿去。”
李大龍去廚房，一會兒，提着兩塊粉放到桌子上，張招弟一看說：“少了，再放一塊。”
“還剩兩塊了。”
“那就行了，趕緊走了，”她說着，趕緊上班去了。
“你什麽時候回家交養老保險去？”張招弟問。
“不急，我哪天早上早早回去，晚上就回來了。”
“我還說趕緊把養老金交了，不行了，我今天休息，今天我們一起回家。我卡上有4000元錢，取3000元錢，趕緊把你的養老保險交了，村上說趕緊交養老保險金。”
“村上一說你就急了，上次交醫療保險，回去到信用社去交，信用社的人說醫療保險還沒有開始交，不收，害的人跑來跑去。誰都知道趕年底把養老金交了，村上瞎咋呼。”
張招弟不吭聲，知道他不想回去。
“黃河店比我們店超了一千多票，哈哈哈……，”張招弟笑着說：“第一名是黃河店，我們店第二名，其它店的票都少，主要還是靠我們平時的營業額高低來說。”
“先把投票拿第一再說。”
“就是，其它店營業額都排在前面，我們店和黃河店的營業額低，争着靠投票拿第一，其它店靠營業額高低拿第一。”
“黃河店投票厲害，哈哈哈……。”
“就是，不知道怎麽投票的？哈哈哈……。”
過了一會兒，張招弟看着手機說：“怎麽呂經理發的微信？說是不是第一名給少發獎金，怎麽能這樣呢？說好的，第一名兩千元錢，再給人家少發獎金，給發一千塊錢。領導不能這麽做？一言既出，驷馬難追，領導不守信譽，打擊員工的積極性，傷員工的心呢？”
過了一會兒，她說：“領導又說是不是重新投一次票，重新投票讓黃河店的員工心裏怎麽想？不信任，耍人家，看不起。領導怎麽能那樣做呢？讓所有員工心寒，該怎麽做就怎麽做？黃河店應該得獎，誰有本事拉來一千顧客給你投票？黃河店員工就有本事，投票容易嗎？每個員工家庭親戚朋友總動員，來給自己投一票，都看着投票結果。人家得了第一名，所有投票人替他們高興，領導再來這麽一出，投票的幾千人看着呢？心裏怎麽想呢？”
“就是，再要重新投票我都想吐，隻有你們員工自己強迫自己去投，怎麽能那樣做呢？吃飽了撐的。”
“就是，”張招弟說：“今天開會，任務又下來了，元旦這五天，我們的任務是這五天，車厘子必須賣夠5萬塊錢。下一年，一月，二月，三月的任務也下來了。我們今天休息，沒有開會，把最難的任務交給了我，都聰明的很，我要是開會，會上非說。”
一會兒，她笑着說：“你聽，陳姐怎麽說話着呢？你聽，”她把錄音放了出來，是個嬌滴滴的聲音，從小嬌生慣養的孩子，嬌聲嬌氣說着：“哎喲！累死我了，一點力氣都沒有了……。”
“哈哈哈……，陳姐連個娃娃一樣，累的連力氣都沒有了？”
李大龍也笑了。
“陳姐說前天晚上加班回去都十二點多鍾了，回去，她婆婆還沒有睡，拿那麽一種眼神看她，好象她跟哪個男人約會去了似的？看着她。她累的要命，她婆婆出來進去的，吊着臉子，她就給她老公打電話。她說她氣的，上班累的腿都挪不動了，婆婆還以爲她在外面偷男人呢？哈哈哈……。”
他也笑了。
“你就跟陳姐的婆婆一模一樣，我回來，你臉子扯到哪裏？連杯水都不倒，”張招弟說：“稍微回來遲一點，臉子吊的使性拌氣的。”
李大龍沒吭聲。
張招弟和吳美麗在通話。
“今天把我氣的，副經理站在那裏，一把不幹，那麽大的水果箱子也不幫一把，年年輕輕的小夥子，看着我這個老娘們一箱一箱的從車上往下抱箱子，也不幫一把。他好意思站在那裏看，我越抱越氣，抱完箱子，我一直沒有理睬他。今天呂經理沒在，要是在，我非說給呂經理聽，”張招弟說：“象招聘來的助理，背着手站在那裏，怕吃苦偷懶，不和員工一起受苦，反映上去，領導直接就辭退了。沒見過這麽懶的小夥子？以前來的副經理，不論男女，都跟我們一起卸貨，上貨。呂經理罵人曆害，但是，幹活樸實，帶頭幹活，那麽一大堆水果随時就搬完了，大家信服，”張招弟說。
“小夥子嫌工資低，不想幹了，”吳美麗在電話中說。
“他上去開會，我們在下面等他開完會，下來傳達任務，都下班了，我們等着他。他下來，足足在在水果攤轉了有一個多小時，我們站在那裏等他看有什麽話要說。他轉夠了，讓我們再打個堆，”張招弟氣的說：“你早怎麽不說？我們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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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站了一個多小時，早不說，我們有站的功夫就把堆打好了，早早回家。害得我們又打了一個堆，到天黑才回家。今天我忍了，要是平時我早發脾氣了。早班，下午兩點下班變成從早上六點鍾幹到下午六點鍾，上的什麽班？”
再不要說了，可不值得你發那麽大的脾氣，年輕人幹不長遠，幹幾天就走了，你啥都不要說了？”
“我的工資跟上個月一樣，說是這個月還補助暖氣費，怎麽工資沒有漲？可能養老保險又多扣除了？”
“店裏就是那個慫毛病，上次我們生鮮部獎了兩萬元錢，會上說每個員工發五十塊錢，剩下的聚餐，怎麽錢也沒有發給我們？工資裏面也沒有那些錢？你把我們員工當傻子對待？”
“就是，”張招弟問：“你不是感冒了嗎？去醫院看了嗎？”
“去了，開了點藥，不嚴重.。”
“不嚴重就好，我剛回來，正準備吃飯呢？”
“行，我挂了。”
挂了電話，張招弟說：“吳姐工資比我高。”
“爲什麽？”
“可能吳姐比我工齡長，比我多二百元錢。”
“其它員工工資多少錢？”
“不知道，上面不讓透露員工工資，不允許相互看工資條，就我和吳姐相互看了。”
“還給你少算了一天工資。”
“補到下個月了。”
“那就明年了。”
“十二月還沒有完。”
李大龍沒吭聲。
“趕緊休息，累得很，早早休息。”
兩人睡了。
張招弟中午回來吃飯。
“我上班，剛去，呂經理喊我，說我怎麽沒有穿帶領子的衣服，我趕緊說衣服洗了，沒有幹就沒有穿。今天誓師大會，都穿戴領子的衣服，”張招弟說：“帶領子的衣服給我，我穿上趕緊走。”
她趕緊走了。
下班回來都五點多鍾了，她進門喝了口水說：“所有人都下樓開誓師大會去了，就我和蔬菜部的一個員工稱秤，連上貨，帶稱秤。”
“什麽叫誓師大會？”李大龍問。
“就是大幹一百天，從元旦到過年這三個月。”
他笑笑。
“吳姐說讓陳姐去上貨，陳姐說誓師大會完了再上貨。陳姐上來，我沒理睬，掉頭就走了。”
“還頒獎了？”
“沒有頒獎，聽說重新讓投票，”張招弟說：“黃河店撈了個空喜歡，黃河店銷售不行，我們店和黃河店上面準備關掉其中一個店，我們店，黃河店好象是後媽養的，看人下菜，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拿了第一名，都氣不過，狗眼看人低。”
“現實是殘酷的，銷售虧損不盈利。”
“那搞這個活動幹什麽？再讓重新投票，我都不想投了。”
“一年一次，今年就算過了，誰得第一，就頒獎給誰，明年再投票。”
“就是，”張招弟說：“怎麽還沒有發來誓師大會圖片，視頻？”
“誰往來發？”
“店裏專門有攝像的人員，錄了就發到群裏了。”
“可能還沒有發呢？再等會。”
到晚上睡覺時間，都沒有發來，她洩氣了，關燈睡覺。
第二天。
“我想你就不回去了，給張家寶說一聲，把錢給他錢打過去，讓他把你的養老金交了。你把社保卡拿到汽車站，讓班車帶回去就行，”張招弟說。
“用微信轉賬把錢轉過去。”
“看張家寶那邊怎麽方便怎麽轉賬？”
“行。”
“我給張家寶打電話，”張招弟說着，給張家寶打電話。
“啥事？”對方問。
“我把錢打過去，你把李大龍的養老金錢交了，能行不行？”
“他不會回來交？”
“回去還要花車費，我說幹脆給你打過去，你去交了。”
“不行，我去哪裏交去？”張家寶在電話中推辭說。李大龍接過她的手機說：“我把保障卡用班車帶過去，把錢轉賬過去，你拿上保障卡去政務大廳，交給工作人員，人家就給辦了，怎麽不會？”
“行行，我給辦好了，挂了。”
“你好好說，厲害的很，讓人家給你辦事還言辭硬的很？”
“怎麽辦不成？慣得他啥都不會幹？這麽個小事都幹不成，怎麽出頭呢？這不是你願意幹不願意幹的問題？而是你高高興興的去辦，你不會辦？你要是學會去辦？萬一他以後辦同樣的事，他就順風順路了。一遇到困難，他就推辭，你媽也在旁邊慣着說辦不成，遇到困難就退縮能行嗎？應該遇到困難，迎頭而上，解決困難。這麽小小的事情随便就辦了，有的人還高興辦這些事情。你說你有錢，連門都不出，也不去旅遊，什麽都辦不成。有的人沒有錢，你讓辦啥就能辦？那才叫本事。你家每次有事都是麥青出頭，誰家有啥事都是女人出頭？男人應該出頭。每次來醫院看病都是麥青大刀闊斧往前沖，領着你媽來看病，張家寶來過嗎？一說他就推辭，遇到大事怎麽辦？上次，麥青還說，跟張家寶離婚，人要有辦事能力，你光知道掙錢，家裏啥事都不管？張家寶在市場上拉貨，你說他忙的很，我看市場上拉貨的人都扶着車把坐在那裏看手機，打牌。有時，一天都沒有活，他說忙忙的，那是懶人說的話。誰家的父母有病了兒子都會丢下手頭的活趕緊拉上父母去看病，上班的還趕緊請假。他不管，說忙得很，煩死了，慣的又懶，又怕麻煩，又推辭。他麻煩别人就能行，别人麻煩他了，他就不願意了，了不得了，能行嗎？就跟謝子栓一樣，女兒讓他坐飛機去轉，他不去，怕花錢，守在家裏。二秀去了，飛機坐了，火車坐了，讓他去，他不去，回來還罵他窩囊廢。”
張招弟沒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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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
“我去車站把保障卡和身份證讓班車帶回去？”
她沒說話。
“早早把東西帶回去，張家寶抽空就交了，不然，萬一再要個什麽東西，就不緊張了。年底了，都在交養老金，人多的很，一下交不上怎麽辦？”
“行，你去汽車站先把卡帶回去，來了再錢轉過去。”
他趕緊去了汽車站。
他來到汽車站，把身份證寄出去，給張家寶打電話，對方說聽不清，又給張招弟打電話，她也說聽不清，發短信，短信也發不出去，是不是手機中了病毒？他趕緊坐車回來。
“電話打不通，短信也發不出去？”他說。
她好象也在生氣，不理他。
“班車下午兩點到老家，趕緊給發過去？”李大龍說。
她慢慢吞吞的打電話。
“你發短信，打電話随時就忙了？”李大龍說。
“我家裏都傻着呢？你聰明。”
“還有汽車牌号也記住。”
“我說的清清楚楚，能記不住？”
“你發到他的手機上，他一看手機就知道了，到老汽車站拿出手機讓人家一看就知道了。”
她發了短信。
這時，房東來了。
“物業上說暖氣費馬上要交，今年換成了另一家公司。快收暖氣費了，讓我來跟你們說一聲，把以前交暖氣費的收據都準備好，哪天拿上去暖氣公司交費？以前的繳費收據就是證據？讓按以前的費用交，不然又多交不少錢呢？
他趕緊翻找以前的暖氣費收據，隻找了幾張以前的暖氣費收據。
“都找不見了，就找了這幾張暖氣費收據，”李大龍拿着收據說：“誰能想到還用這些收據？錢交了，随手就撕了。”
“你應該保存好，萬一用的時候就起作用了，”房東說：“有幾張也行，就是證據，物業給我說的，也爲我們好。我們樓下這一排營業房子都是住家的，收費不能按照營業房收費，應該按住宅收費。”
“上次去交水費，我問每次收費怎麽這麽高？收費的職員說是按營業房收費的。”
“你也沒有問周圍住家的是怎麽收費的？”
“我上次碰見後面出租房子的那個人，你知道的？”
“知道，”房東說。
“租房子的人搬走了，到現在房子都沒有租出去，你應該知道我說什麽了？你跟你老婆說了沒有？”張招弟問。
房東笑笑說：“哎呀，先說這件事。”
“後面有個房子出租，就按一天三拾元錢，一個月近一千元錢吧！他們多長時間都沒有租出去了？我讓你衛生間按個淋浴器，你都不行，給你按的，又不是給我按的，我搬走了，淋浴器照在，我又不拿走，你再往出租房子也好租。現在，租房子哪家廁所沒有淋浴器？我租了你房子十年。上次，陳二還問我照住在這兒，我說是。他說房東遇了個好租客，房子一天都沒有脫空，真算遇上了我們兩口子。我老漢上次回去往外租房子，整整一個月才租出去，純粹沒有人問，比去年少了三千元錢房租。你房租不少，房子又沒有裝修，你看下水管都露在那裏，你說臭不臭？牆也不粉刷。上次，我外甥結婚，來了親戚過來，我一看牆髒得趕緊用紙貼了，你看看。”
“确實淋浴器太貴了，花下來一千多塊錢呢？我哪來那麽多錢呢？我家也裝了淋浴器，買的最便宜的花了一千元錢，再沒有最便宜的了。你知道我在家領孫子，就靠退休金過日子。”
“前幾天，我在後窗站着，聽到外面兩個女人在說話，一看一個是往出租房子，另一個是來租房子的，說房租八千元錢錢。租房子的人一聽掉頭就走，出租房子的趕緊追上去說，再商量商量。房租都降了，外地人都回家了，全是本地人，租房子的人越來越少了。以前，這一排房子搬出去一個就跟着搬進來，還有找不上房子的。今年，後面幾個房子都空着，沒人租。”
“就是生意都不行了。”
“坐便器你換一下，太陳舊了，閥門又壞了，根本買不到閥門。過時的閥門，我們也挨着問，都沒有那樣的閥門。”
“座便器我找人換新的，過幾天，我找人來收拾；淋浴器實在太貴了，我買不起，實在沒有辦法。”
“你兒子跑車怎麽樣？”張招弟問。
“不行，跑黑車，逮住交警發一萬元錢呢？”
“我還說我老漢也去跑車，整天閑着。”
“不行，拉不上人。”
“前面正在蓋的這幾棟樓怎麽又停工了？”
“沒有錢，蓋不起來了。”
“那就成爛尾樓了。”
“老闆沒錢，就這樣了。”
“你沒有房子？”
“我沒有房子，陳五這裏還有兩套房子。”
“那是人家老子有本事給掙來的，”張招弟問：“陳五在幹什麽？”
“在學校當保安，媳婦也打工，”房東說：“我想讓我兒子也去當保安。”
“你兒子年年輕輕的，讓在外面闖一闖，當保安養成懶漢了。”
“睡着舒服，哪來的錢花呢？我想讓我老頭子也當保安，整天閑的沒事幹，”張招弟說。
“你老漢能站在那裏當保安，拉不下那個臉？”
張招弟沒有吭聲。
“我走，你把暖氣收據收好，哪天我過來一起交暖氣費去？”房東說着出去走了。
這是，吳美麗騎車來了，穿着長羽絨服，戴着口罩，立下車子進來了。
“我給你帶了些餅子，”她進來說着，把餅子放在桌子上。
張招弟趕緊收拾東西，讓李大龍看有什麽吃的給吳美麗吃，她說不吃。他想起來冰箱還有橘子，拿出來，她沒有吃。張招弟趕緊穿上外套，上班時間快到了，兩人趕緊出去騎上車子上班去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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