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回到房間,楚伊将兩人外衣上的雪花拍落,然後挂在一起。
就如同在家裏那般,兩人的所有物品都是并排放置,那種溫柔,一下子撞進男人的心底。
她将醫藥箱從一堆箱子裏掏出來,從裏面拿出消毒藥品,半蹲在他身前,小心地摩擦着他額頭上那塊紅痕。
從頭到尾,兩人都沒講話。
他靜靜地看着她的動作,也看到了她臉上抑制不住的擔心。
“要不我們還是去醫院吧。”楚伊終究不放心,出車禍後有的人看着很正常沒有任何問題,但事後爆發的案例并不少。
此刻的楚伊,心裏或多或少還是有些愧疚的。
剛剛要不是她催着他離開,或許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
“跟你沒關系。”他将她的手包裹在掌心,肌膚相貼的部位,他的溫度驅散了她身體的寒涼,“去洗澡睡覺,一身火鍋味。”
楚伊聽到他語氣裏的嫌棄,低頭聞了聞毛衣,确實有股很濃的味道,她不自在地看了他一眼,“那你今晚睡卧室,我在沙發上就好,你晚上有不舒服的地方一定要喊我。”
男人眉梢詫異地揚起。
他以爲,他也就能讨到個沙發睡一晚,沒成想這小女人直接将床讓給他了。
他輕笑,“我不睡床。”
“爲什麽?”楚伊指着沙發道,“沙發一米八,容不下你。”
“床上又沒有你。”他說得無比自然流暢,一副大義凜然的模樣。
楚伊一聽,頓時紅了臉,就知道這男人嘴裏吐不出什麽好話。
瞥了他一眼後,轉身朝浴室走。
忽然,她手腕被拉住。
楚伊回過身,見男人已經從沙發上站起。
他走到她跟前,雙手擡起,将她落在肩頭的長發輕輕縷順。
熟悉的氣息包裹着她,讓她脊背不自然地僵了僵,“你做什麽?”
她的下巴輕輕觸碰着他的鎖骨,清晰地感覺到男人的手指穿過她的發絲。
“手背的燙傷不疼了?可以綁頭發了?”
男人低沉而磁性的嗓音在耳畔頭頂響動,震得她頭皮發麻。
而相比之下,更讓她震驚的是,他竟然在幫她綁頭發?
男人手勢有些生澀,将頭發順好好箍在掌心,随手從西褲口袋裏拿出一根黑色皮筋。
是楚伊曾經用過的皮筋。
他清俊而精緻的眉眼緊緊皺着,異常認真地對待着綁頭發這件事。
明明過去看着楚伊綁頭發很簡單,繞兩三圈就好,可這根皮筋到了他的手上,就像是特意和他作對,繞了半天都繞不對。
“好了沒?”楚伊的頭微微低着,脖子有些酸了。
他垂眸看了她一眼,大手按住她的後腦勺,直接讓人趴在他懷裏。
楚伊被猝不及防地一按,雙手下意識抱住他精瘦的腰。
唇瓣隔着一層襯衫布料,親吻上他的鎖骨。
很軟,很涼。
讓他呼吸一滞。
在楚伊看不到的角度,男人眼底的暗沉鋪天蓋地地往外滋生。
終于将頭發綁好,楚伊立刻從他懷裏退了出來。
耳根泛着誘人的粉,她伸手摸了摸腦後的頭發,其實綁得并不好,松松垮垮的。
“怎麽樣?”他将人推到鏡子前,一臉驕傲地展示自己的成果。
仿佛自己談成了天大的單子一樣,眉眼續着滿足的笑意。
楚伊感覺胸腔被溫熱的水流托着,故作冷靜的回,“很醜。”
男人俊顔立刻垮了下來,他準備伸手解開重新綁,直到她滿意爲止。
畢竟從小到大,他的世界裏,沒有‘做不好’這種事存在。
楚伊可卻不給他這個機會,直接往浴室跑去。
“一回生二回熟,我會好好練習的。”他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語氣含笑。
“誰稀罕。”
“你不稀罕沒關系,以後我們女兒的頭發,都由我來綁。”他脫口而出。
楚伊腳步踉跄了一下,背影更加慌張,直到進了浴室,房門關閉,她都無法忽略剛剛男人落在她身上的那抹悠遠而深沉的視線。
女兒。
他們的女兒……
楚伊從浴室出來後,看到男人躺在沙發上閉着眼,似乎睡着了。
他側躺着,長腿屈起,一米八六的男人,就那樣縮着睡在沙發上。
楚伊猶豫半晌,還是走過去,小心在他跟前蹲下,“宗硯俢?”
他沒動。
她伸出手,輕輕推了推他,“你去床上睡。”
靜谧的夜晚,女人的聲音溫軟如水。
他緩緩睜開雙眼,看着她因水氣蒸騰而泛着紅的臉頰,幾乎能嫩得出水。
他的手擡起,覆在她嫩而軟的臉頰上,未睡醒時,聲音染着誘人的啞。
他的眸,深似海,沉如淵,黑色的瞳仁似有細小的漩渦,将她往裏帶。
楚伊一時間看花了眼,直到看着眼前的俊臉在眼底無限擴大。
随後,唇上溫軟的觸覺将她的思緒拉回現實,下意識伸手推開時,沙發上的男人忽然撲過來。
她身體支撐不住他的重量,直接仰躺在地毯上。
男人的手護着她的後腦,溫軟的唇,如果凍般帶着沁涼的感覺,一點一點,無比溫柔地撚轉在她的唇瓣上。
楚伊感覺心髒快要從嗓子眼裏跳出來。
過去的宗硯俢親過她無數次,卻沒有哪一次,讓她這般心動過。
他的一隻手輕輕捧着她的臉頰,拇指摩挲着她的額角。
那種小心翼翼的态度,就仿佛被他捧在掌心的是世間最珍貴的寶貝。
“宗硯修……”她偏開頭,呼吸錯亂喊他名字。
他卻扳過她的下颌,重新吻了上去。
那種從骨子裏透出的溫柔和小心,讓她的心化成了一灘水。
思緒漸漸脫離掌控,大腦一片空白。
她對他這樣的親吻,不抗拒。
甚至是隐隐期待的,喜歡的。
直到喘不過氣,輕輕啜泣的聲音傳來,“别……你别親了……”
他終于擡起頭,兩人唇角相連的銀色絲線,讓氣氛更添暧昧。
他炙熱的呼吸撲在臉上,讓楚伊又羞又惱,“你說沒經過我同意,不會親我的……”
她的手死死攥着他的襯衫,眼裏含着水盈盈的淚,讓他忍不住繼續欺負她。
最終還是忍住了那股欲望,他坐起身,将人小心抱起,往卧室走去,“抱歉。”
楚伊緊緊抿着紅腫的唇,然而聽到他低沉的聲音再次浮現在耳畔。
“情難自禁。”
楚伊瞬間瞪大了眼睛。
情難自禁……
對她的感情難以壓制……
楚伊暈暈乎乎地被放在床上,見男人轉身朝外走,她忽然開口,“你真的要睡沙發嗎?”
他半側身子,眼底還殘存剛剛未散盡的深邃,“你要我睡床上?”
楚伊咬着唇,往被子裏縮了縮。
“我睡床,讓我的女人睡沙發,你認爲我會做這種事?”他反問。
楚伊立刻扯起被子蒙住腦袋。
他無聲地笑,關了燈離開房間。
這一夜,楚伊的心緒被他輕易攪合得天翻地覆。
然後便失眠到後半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