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教授這是在哄我開心嗎？”莫名的，白茶心情好了不少。
顧明鈞答非所問：“所以你心情好些了嗎？”
“還不錯，你把烤肉店的名字告訴我，我直接打車過去就好。”
一來一回，顧明鈞這一中午的時間就徹底廢掉了。
她已經麻煩顧明鈞很多了，這種小事情，還是不要……
“乖，你叫我一聲顧教授，我就有權利對你負責。
把地址發過來，找家冷飲店點杯沙冰坐一會兒，别在外面中暑，我等會兒就到。”
男人溫柔的聲音中帶着不容拒絕的強勢。
白茶擡起頭，一束光穿過層層堆疊的樹葉，照在她的身上，忽然間，她心情就明朗了起來。
她聲音輕快：“顧教授，我終于明白爲什麽有那麽多女孩子爲你瘋狂了。”
因爲你值得……
顧明鈞一邊說着一邊往外走：“那你有沒有瘋狂？”
其他人怎樣，跟他沒有關系，他隻要白茶一個人爲自己瘋狂，就夠了。
“我要是瘋狂了，顧教授身邊最後一片淨土豈不是都沒了。”
顧明鈞眼裏有一抹失望一閃而過：“你可以的。”
我允許你瘋狂，并且接受你的瘋狂，隻要你願意。
另一邊，白茶挂了電話後便去了附近的一家冷飲店。
坐在窗邊吹着空調，白茶雙手乖巧地放在膝蓋上。
顧明鈞到的時候，白茶依舊那樣乖巧地坐在那兒。
她面前放着一杯沒開封的冷飲，而她就那樣靜靜地看着窗外。
下車的一瞬間，顧明鈞的心跳先漏了一拍，明知道白茶的世界是一片黑暗，但站在街頭的另一邊，他依舊有一種這個女孩兒在深情注視自己的錯覺。
進了冷飲店，顧明鈞坐在了白茶的對面：“怎麽來這邊玩了？”
這邊無論是離着學校還是他們的住所都不算近。
所以比起玩，他更傾向于白茶來這邊是有什麽事情要做。
“閑着無聊四處走走。
不是說請我吃烤肉嗎？走吧，再晚點你中午就不用吃飯了。”
白茶拿起旁邊放着的包，同時将桌上的冷飲打開，遞給顧明鈞：“不過還是要謝謝顧教授來接我。”
顧明鈞沒想到這杯飲品竟然是給自己點的。
輕輕吸了一口，清爽的檸檬香從口腔滑過，他覺得心頭像是吃了蜜一樣，甜到發齁，寬大的手掌在白茶的頭頂揉了一把：
“不客氣，顧教授很樂意爲你服務。”
從飲品店出來，顧明鈞一改往常的冷靜克制，他寬大的手掌握住白茶嬌柔的手心。
忽然被拉住，白茶隻是微微怔住，随後臉上露出信賴的笑：“是有十字路口嗎？”
“是。”
顧明鈞看着白茶那毫不設防的模樣，聲音略沉。
他倒是甯願白茶對自己有男女之間的防備。
可惜并沒有，她太信任自己了。
他喜歡這種信任的同時又懼怕白茶會将他當成一個老師一樣尊敬，直接将他踢出決賽圈。
到達烤肉店的時候已經接近一點。
這個點烤肉店裏已經在逐漸清閑了下來，隻有少數的客人還在。
中途白茶要去上廁所，有店員陪着，顧明鈞倒是不擔心，但白茶翻包的時候他卻注意到了白茶包裏放着一張檢驗單。
檢驗單具體什麽他沒看清，但他看清楚那張檢驗單的開頭的幾個字了。
國家藥監局……
想到自己接她的地點，顧明鈞還是從白茶的包裏拿出了那張檢驗單。
檢驗藥品：未知。
作用：無
副作用：服用後導緻失明。
……
顧明鈞将整張檢驗報告看完，整張臉再沒半點溫柔可言。
自從那天白茶被吓到，他一直以爲白茶火光之類的才是導緻白茶失明的原因。
可沒想到，真正的原因竟然是藥物？？！
但問題是市面上根本沒有這種藥物。
忽然，顧明鈞聯想到了曹康的專業。
除了他，沒人有這個機會了。
也沒人有這個動機……
曹康。
顧明鈞沉默地将紙張疊好放回到白茶的包裏，那雙眼卻是猶如出竅的利刃，縱使有鏡片遮擋，那雙眸中依舊散發着駭人的寒意。
他猛地想到剛接聽電話的時候，白茶那古井無波的聲音。
瞬間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捏住，疼得他呼吸都困難。
一個好不容易從父母意外身亡中走出來的少女，以爲自己遇到了光，卻不曾想那是将她拽入地獄的黑暗。
面對向日葵一樣的少女，他都小心翼翼地藏好自己的欲望。
曹康他怎麽敢！
他怎麽敢的！！
這一刻，顧明鈞殺了曹康的心都有。
看到少女回來，他收斂好情緒，将檢測報告疊好重新放回到白茶的包裏。
顧明鈞一頓飯吃得食不知味，将白茶送上網約車，顧明鈞毫不猶豫地給藥監局打了一通電話。
電話剛一接通，手機裏便傳來成年男性好聽卻又帶着歡脫的聲音：
“我剛想給你打電話呢，你就給我打電話了，咱倆這算不算是心有靈犀？！”
顧明鈞用肩膀夾着手機“啪嗒”一聲點燃香煙。
吸了一口，将白色的煙霧吐出，他眼神一片冰冷。
電話那邊的人還在不停地自說自話：
“你老實說，你是不是好事将近！
你可别想瞞着我，今天中午我可是親眼看見你拉着一個漂亮妹子的手一起過馬路！
啧，那溫柔的模樣，要你是學生看見了，估計心都要碎了。”
顧明鈞打斷了男人的話：“我有件事想問你。”
聽顧明鈞語氣嚴肅，電話那邊的人也稍微正經了一點：“你說。”
“今天上午，你們那邊是不是有個叫白茶的姑娘去拿了一份檢驗報告。”顧明鈞看着往來不止的學生，腦子裏全是白茶那雙沒有光亮的眼睛。
“白茶？我還真對她有印象。
是不是那個長得賊好看，儀态特好，可惜是個瞎子的白茶？”
顧明鈞應了一聲。
“你認識她啊，我跟你說，這姑娘感覺有點故事。
我拿到檢驗報告的時候第一時間就想到了她那雙眼睛，霧蒙蒙的，沒有半點光亮，像蒙了層霧的黑曜石，太可惜了，所以我今天親自把報告給她的。”
“我給她說這個藥物作用的時候，她一直在笑，溫溫柔柔，很無害但就是讓人很心疼的那種笑。”
“我問她這個藥是從哪裏來的，她跟我說，是個渣男的。”
“我又問她，是不是這種藥把你眼睛弄瞎了，她笑了笑，沒回答我，但那個笑已經說明了一切，這世上怎麽會有這種渣男！
那麽好看的一雙眼睛，他怎麽……等等，這個渣男不會是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