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汐一愣,随即笑了,“你能幫我幹什麽?拔這個?”
她指了指腿上的尖樁,否定的語氣。
這玩意最好一次拔出來,他要是下的力氣不夠,痛苦的可是自己。
淳兒瞥了一眼她的傷口,眼眸閃了閃,似有些畏懼,卻仍舊倔強地看着她。一種,她不太能明白的堅持。
他其實隻要乖乖的待在一邊就好了,似是拗不過他,宋汐歎了口氣,一指簍子裏的鐵皮石斛葉,吩咐道:“你幫我把這個放在嘴裏爵碎,像我之前做的那樣,會嗎?”
淳兒點了點頭,二話不說地就去簍子裏拿葉子,捧起一把塞進嘴裏,費力地咀嚼着。
宋汐看他因苦味皺着一張小臉,卻沒有坑過一聲,心裏劃過一絲異樣,卻不多說,隻側着身子,咬着短木,用手握住那木樁的端頭,咬牙,猛的将那木樁子給拔了出來。
濺起的血黏在宋汐的臉上,也濺到了淳兒的衣裳上。
淳兒看着那血,渾身一顫,手裏的葉子險些掉在地上,又急忙捧穩了,他的嘴裏還塞滿鐵皮石斛葉,被嚼出的汁水順着嘴角流下來,卻不自知,隻愣愣地看着宋汐,心裏,一抽一抽的,很難受。
宋汐癱倒在地,滿臉的汗水配合蒼白的臉,看起來很虛弱,她的嘴裏還咬着那截兒短木,嘴唇輕抖,眼神渙散。
淳兒撲過去,小心地将她嘴裏的短木拿下。
見她腿上的窟窿還在淌着血,他慌忙地将嘴裏的東西吐在手掌裏,學着她的樣子将碎末塗在傷口上。
這麽大個窟窿,這麽點兒哪兒夠,血頓了頓,繼續往外湧。
淳兒慌了,跪坐在地上,不知所措,看了眼攤在地上的宋汐,他咬了咬牙,忽然鎮定了,拖過簍子,又抓了一大把鐵皮石斛葉塞進嘴裏,直到塞不下了,才使勁兒嚼。
他的雙頰因咀嚼了過多的葉子而鼓囊囊的,喉嚨堵得很難受,一種難聞的味道将他的眼睛都熏紅了,但他卻咀嚼得越發賣力了。差不多了,就将碎末吐在手上,一齊敷在宋汐的傷處,來回幾次,血總算是止住了,淳兒有種流淚的沖動,第一次覺得,自己還是有用的。
但他顧不上高興,他脫去外衣,開始撕裏衣。
這種廉價布料,粗厚又不透氣,但是特别結實,他撕了一下沒撕爛,眼裏卻有一種發狠,兩手扯着衣服的兩端,使勁兒往外扯着,細嫩的手被勒出道道紅痕,他卻跟沒感覺似地。
隻聽得“撕拉”一聲,衣服撕爛了,可就是不成形。
淳兒有些挫敗,卻沒有停止,深吸幾口氣,再次擡頭,繼續撕,過了好一會兒,才成功将裏衣撕成一條條的。
這時候,他已經大汗淋漓了,但他沒有休息,隻依葫蘆畫瓢地往她腿上纏,就是纏得比較亂,死結打的到處都是,好歹是将傷口裹好了。
宋汐早就緩過來了,睜着眼睛,平靜地看着他忙活,沒有吭聲,眼神卻有些複雜,或許還帶了點兒異樣的神采。
明明是個膽小怕事的孩子,在這種境況下,卻被迫學會了堅強,是爲了自己。
之前看他美貌,縱然一時驚豔,看久了也就麻木了。但是這樣的淳兒,爲她堅強,爲她擔憂,心心念念的都是自己,卻讓宋汐越看越順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