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定宋汐是真的,男人眸光一閃,頓了一下,緩緩開口,“我可以學。”
沙啞的嗓音猶如破鑼,凝滞而生澀,周圍人都一臉嫌棄,但她從中聽出了鄭重和認真。
宋汐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的弧度,“會洗衣服嗎?”
“我可以學!”仍舊是認真的語氣,帶着一種莊重。
她真是愛極了他這說話的樣子,很特别。她宋汐挑人,總是與衆不同,能察常人所不能察。
于是,語氣越發輕快,“你會洗碗掃地疊被子嗎?”
“我可以學!”男人的語氣有些明顯的放松,一種淡然的默契在兩人之間流淌。
至此,宋汐的嘴角終于笑開,轉而看向那呆掉的漢子,愉悅地開口,“這個人我買了,多少錢?”
衆人:“……”
陳虎:“!”
淳兒:“?”
“葉哥兒!”陳虎終于耐不住了,想說什麽卻被宋汐一個眼神瞪回來,隻得住了嘴。
漢子到現在還無法相信宋汐真的會買這個人,一張嘴張得老大,半響才反應過來,“這麽個沒用的東西,就算你半錢銀子好了!”本就是白送都不要的東西!
宋汐從懷裏掏出一兩銀子,幹脆地遞給漢子。那漢子生怕了她返回似地,抓了銀子就将賣身契塞到她手裏。
隻聽得“啪嗒”一聲,有人的東西落到了地上,這真是他們在販賣長上見過的最詭異的一樁買賣。
買個洗衣做飯的,不應該是個手腳麻利的小丫頭嗎,要個臉殘腿殘聲音殘的大男人是怎麽一回事?
衆人簡直跟不上宋汐的邏輯!
漢子一邊給男人解繩子,視線在兩人面上一溜,忽而咧嘴一笑,語氣無不嘲諷,“就小哥兒這麽個模樣,也隻能買這麽個殘廢了!”他還惦記着宋汐方才給他難堪。
宋汐的臉倏然沉了,雙目如刃,語氣冰寒,“莫要狗眼看人低。”
要換了平常,這漢子早就一拳頭打過去了,如今竟被這人氣勢所懾,心裏打鼓,半響不能言。
男人掙開繩子,宋汐看了他一眼,淡淡道:“走吧!”
陳虎扶着她往回走,男人看着宋汐一瘸一拐的背影,忽然上前兩步,纏住她另一邊兒胳臂兒。宋汐隻覺得右臂一輕,擡起頭,正好看見男人蒼白俊秀的側臉,好看的薄唇抿成一條堅毅的直線,忽然覺得,這個男人是屬于越看越好看的類型,不由得擡起頭沖他一笑。
男人微微一愣,垂下眼,不發一言,手上卻攙得越發緊了……
出了黑市,宋汐給男人買了兩套換洗的衣物,又讓讓陳虎去米行買了面粉和大米,這才驅車往回走。
出城門的地方,有一塊告示欄,專門發布朝廷大事。
宋汐讓陳虎去看了看,都是幾個月前新帝登基事宜,并未有風宸的消息。宋汐不由得有些失落,仔細想想,自己還魂至今,也不過半月,消息從盛京傳到泉州,也得些日子。沒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至少證明風宸是安全的。她隻要靜等消息,見機行事。
一路上,淳兒一直盯着買來的男人瞧。那狐狸自出了城門,便在淳兒懷裏舒展肢體,有意無意地梳理着自己的毛發,它似乎特别喜歡待在淳兒懷裏,一路表現都非常自覺,對别人卻連眼尾都不掃一下。男人一直木然着一張臉,對淳兒的注視不以爲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