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遠一時間倍感壓力,心下越發忌憚。
不管是有心還是無意,宸王的輿論造勢十分厲害,已經強壓他們一頭,天下人都知道,宸王不僅身患殘疾,還得了瘋病,看似弱勢的宸王,實則是掌握了主動權。陛下要動他,隻怕難堵悠悠衆口,更可能造成動亂。
朝廷上還是有不少風青岚和風宸的黨羽,風曜方才登基,實在不易大動幹戈,更應該穩定朝堂,再慢慢肅清黨羽,在這個節骨眼上除掉宸王,不是給了那些人造反的借口?尤其是,青州還有二十萬大軍,這些可都是隻認宸王不認君王的人。雖說打起來青州不一定能赢,但這種傷及國家根本的事,有點頭腦的君主都不會做的。無異于自毀長城,讓别國鑽了空子,到時候就是國破家亡的下場。
趙遠此時倒是希望,風宸是真的瘋了。
想到此,趙遠舉杯,先幹爲敬,“是下官失言,在此敬王爺一杯,以作賠罪。”
禮儀不能廢,蘇澈遂命風宸身邊的侍從給風宸斟酒。
大家都睜大眼睛看着這一幕,不知道這瘋癫的王爺,要如何應對。
青州官員是緊張擔憂,京官們則是一副看好戲的姿态。
誰知,那侍從方才将酒杯端近,風宸猛地打翻了酒杯,銀器撞擊案闆的聲音異常刺耳,酒水撒了一地。
風宸死死瞪住趙遠,厲聲道:“風曜,你又想毒死我!”
這句話着實太過厲害,一時間滿座皆驚,寂靜若死。
趙遠更是驚出了一身冷汗。
這時候的風宸,倒不似方才那般癡呆,一雙目光銳如刀鋒,倒是将他本來的氣質釋放十足。
他這是将趙遠當做風曜了,此情此景,完全是風帝當初在夜宴上毒害風宸的情景再現。也就是那次夜宴之後,風宸的腿便殘廢了。其實,他當初能撿回一條命,已經很讓人吃驚,畢竟,風帝要是想殺一個人,斷不會這麽簡單,但是他活下來了,必有其過人的手段,如此,便讓那位高高在上的帝王更想殺了他。
正因爲如此,趙遠覺得,風宸或許是真的瘋了。
因爲他在清醒的情況下,絕對不會說出這樣的話。
風曜處心積慮地想除掉他,這是衆所周知的秘密,但畢竟是見不得光的陰謀,兄弟相殘,也顯示出人性的陰暗。
雙方在清醒的情況下,都不會這樣撕破臉皮,彼此間不好看,更是給皇室抹黑,日後史官可都要粉飾太平的。
風宸如今當着衆多官員,卻輕而易舉地說出,如何正常?
還未等他做出反應,主座上的風宸忽然神色一變,“我不要呆在這裏,他要毒死我,他要毒死我……”
他顫抖着身體,像是氣極,又像是怕極,毫無預兆地掙紮起身,像是想逃離此地。
但他腿有殘疾,身體就往下倒去,若非身側的侍從急忙将人扶住,這實木的桌案,隻怕要磕出血來。
但風宸不知道,這些侍從是來保護他的,他以爲這些人是來害他的,不斷地掙紮,聲色俱厲,大叫“放手。”
這鬧得實在厲害,兩個侍從隻得匆忙将人扶下去。
“王爺身體不适,先行離去,諸位大人繼續宴飲吧!”雖然這場面有些混亂,蘇澈還是打了個圓場,笑眯眯的模樣,好像這場面再正常不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