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當時,兩旁官員來齊了,歌舞聲樂也都起來了,花花綠綠的女子群袖晃得人眼花缭亂。
觥籌交錯,好一派歌舞升平。
唯一遺憾的是,本該是主人席位,卻空空如也。
趙遠等了一下午,就是爲了再見風宸,此時,未免有些坐不住。
他是這群京官的首領,正好坐在蘇澈對面,便仰着頭,高聲問道:“敢問蘇參軍,宸王何在?”
他這聲音大而突兀,一時間,殿内的大臣都安靜下來,一時間,除了管弦之聲,竟再無旁的聲響,氣氛,莫名緊張起來。
趙遠算是當場發飙,蘇澈直直盯着趙遠,面無表情,頗有一種對峙之感。
就在趙遠以爲他要撕破臉皮的時候,卻見蘇澈忽然一笑,“想是王爺正在更衣,你知道王爺那樣的情況,動作總是要慢一些的,我這就派人去催,大人莫急。”
說罷,向身旁的侍者低聲交代了兩句,那侍從領命而去。
趙遠緊緊盯着這一幕,眉頭微蹙,不知道他們要玩兒什麽花招,好歹沒再說什麽了。
緊張的氣氛,就在蘇澈這一笑之中奇妙化解,大家又開始把酒言歡。
當侍從高聲宣道:“宸王到!”場面又一下子寂靜下來。
趙遠有些驚訝,他以爲這個蘇參軍還會玩點花招,沒想到就這樣請來宸王,不過,趙遠可沒有掉以輕心,反倒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戰争,才剛剛開始。
一個蘇澈,尚且如此滑頭,這大名鼎鼎的宸王,該是如何難對付。
他還是不相信,宸王這麽容易就瘋了,他今日,一定要逼他現形,好回去交了這份差事。
身穿盛裝的風宸就這麽在侍從的攙扶下從側門上了大殿。
也許是盛裝的關系,他的臉上不再是單調的蒼白,在燈光的照耀下,甚至暈出了幾許紅暈,恢複了幾許當初的玉顔,讓一幹官員看直了眼睛,好一個第一美人吶!即便是藍顔,也叫人驚豔不已。
細細看他,又覺出不妥,他目光呆滞,腿腳發軟,站都站不起來,不得不靠侍從攙扶才得以支撐整個身體的重量。這模樣,實在與當初的英姿飒爽相差太多。
風宸好不容易坐下了,身側的侍從一左一右都不敢站得太遠,随時準備應對突發狀況一般。
未免夜長夢多,趙遠立即對着風宸作揖,開口道:“陛下壽辰在即,不知宸王何時能随下官返京?”
此時,歌舞方歇,樂器也停了下來,他的聲音響徹殿宇。
座上的風宸緩緩擡起頭,恍惚間看了他一眼,那目光,實在飄忽得緊,似在看他,又似看在别處,而他本人,抖索着嘴唇,遲遲沒有言語。
蘇澈接口道:“我家王爺都這個樣子了,如何能夠上京?他神志不清,身體羸弱,隻怕還沒到盛京,就病死在了路上,趙大人如此堅持,豈不是要置王爺與死地?”頓了頓,重重一歎,“王爺在青州數載,立下不少功勞,爲天下人所敬仰,若真因此丢了性命,豈不是讓風陵百姓寒心?讓别國看了笑話?”
這一番話說的揄揚頓挫,擲地有聲,十足十地悲憤,倒是激起青州官員的不滿情緒,皆死死盯住趙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