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煙冷冷地截斷道:“這就是隻不會叫的狗,王爺不會知道的!”
之所以敢這麽對淳兒,一是咬定淳兒不會告狀。二來麽,風隼那句話,可算是提醒了他。淳兒早就有癔症的傾向,那就是瘋病的前兆,就算真的瘋了傻了,也是很正常的吧!
是的,一開始他就打了這麽一個算盤,淳兒此前木讷不能言,完全是裝的,有這份心機,要是改變主意讨好風隼,自己豈不是隻有玩完的份兒!故而,他要徹底擊垮他,從心裏上,如此,淳兒即便留在風隼身邊一輩子,也構不成威脅。
那侍女遂不說話了!
墨煙有些不耐煩地開口,“得了,别擺出那死人樣,我說不會出事就不會出事,趕緊把他送回去!我先回去了,這折騰得一晚上的,累死我了!”墨煙打了個哈欠,扭着腰往自己的院子走去。
這事兒雖然是他主持的,但一想到昨晚上那個場面,他就覺得惡心。有一種,再也不想看活Chun宮的感覺了。
小環在家裏等了一天一夜,夜裏輾轉反側,第二日一早,天沒亮就坐在門口守着,心裏火燒火燎的。不知道墨煙那賤人又如何折騰了他,這一次,可千萬不要出大事才好!
眼看就要坐不住了,墨煙那兩個貼身侍女這才架着淳兒姗姗來遲。
兩人也不說話,扔下淳兒就走。
小環連忙檢查了他的身子,見他身上沒有多出的傷口,先是松了口氣,很快,又覺得不對。
淳兒神情呆滞,任她上上下下摸了一遍,居然一點反應都沒有,隻顧呆呆的盯着前方,卻似什麽都沒看在眼裏,傻了一般。
小環攀住他的肩膀,幾乎是有些顫抖地開口,“淳兒,你怎麽了?”
淳兒依舊木然,連眼珠子都未轉動一分,臉上淚痕斑駁,不知是幾時幹涸的眼淚。
最恐懼的時刻已經過去了,但他卻深深陷在裏面出不來了……
見此,小環哭了!
……
那之後,墨煙還是不太放心,又去看了淳兒幾次。
初看時,淳兒似乎與那日沒什麽兩樣,仍舊是呆呆的,沒有什麽表情。
小環沒事兒就守在他身邊,一會兒給他喂東西吃,一會兒給他喂水喝。他已經不會自己進食了,甚至不會拿筷子,但勺子到了嘴邊,叩叩他的唇齒,他還知道張嘴,然後機械地咀嚼。是啊,餓了要吃,渴了要喝,這是動物的本能,幾乎不需要思考。
但旁有一點兒風吹草動,他就會若驚弓之鳥。
如有陌生人靠近,他那呆滞的眼珠就會轉動,像是一下子聚了焦,死死地盯着來人,滿是防備和驚恐。
你若繼續靠近,他會逃離,桌子下,櫃子裏,床榻上,乃至于角落裏,蜷縮着瑟瑟發抖。
你若是強行把他拉出來,不得了,他就要發癫。
他怯弱的神色會在某一瞬間變得猙獰瘋狂,瘋狂地抗拒掙紮,乃至于對侵犯者拳打腳踢。比起那日在潤城客棧裏對着風隼發飙,有過之無不及。
至少那時他還有神智,還會歇斯底裏地怒罵。但此刻,他是失了神智,嘴裏發出類似野獸地哀鳴嘶吼,凄厲的,可憐的,卻又是兇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