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淳兒,像是露出了他深藏的爪牙,他變得具有攻擊力。
墨煙的侍女一個不小心,就被他尖利的指甲撓了一下,正在臉上。
瘋子的爪牙是鋒利的,那侍女一聲尖叫,放開了淳兒,回過頭的臉上,鮮血淋漓。
再看淳兒,掙脫了束縛,便瑟縮在牆角,渾身打抖,這樣子不像是害怕,更似一種攻擊的節奏。
墨煙見他舉起的手指上還沾有鮮血,指甲裏或許還殘留着從侍女臉上抓下來的皮脂,心裏就是一顫。
而那雙眼睛,淳兒的眼睛,烏溜溜的,色澤純粹得緊,卻也尖銳瘋狂,盯着你的時候,随時都要撲過來一樣。墨煙莫名覺得臉皮上一寒,忍不住後退幾步,生怕那一爪子撓到自己臉上,就此毀了容貌。
墨煙進去的時候,神神氣氣,出來的時候,竟有些落荒而逃的狼狽。
匆匆回了居所,又支了點兒銀子安撫慰勞那侍女,墨煙這才有空靜下心來沉思。
淳兒這模樣,是他此前沒有想到的,效果出乎意料地好。
他以爲他隻是被吓傻了,沒想到卻癫狂了。墨煙不否認,自己見了他那滿手是血的模樣,心裏有幾分害怕不安。轉念一想,自己尚且如此,何況是風隼。淳兒瘋瘋癫癫,又這樣具有攻擊性,風隼就算再喜歡,也不會讓一個瘋子做王妃吧!本來娶一個男王妃就夠驚世駭俗了,若對方還是個瘋子,他風隼還要不要臉了。
……
“淳兒——”宋汐從睡夢中驚醒,猛地睜眼,驚動了身邊的風宸。
“岚岚,你怎麽了?”他自她身邊坐起身子,擔憂地看着她,見她汗濕了一張臉,便掏出一方絹帕爲她擦汗。
宋汐按住了他的手,接過帕子,自己胡亂擦了兩把,籲了口氣,才發現自己竟躺在風宸的床上,不免疑惑地問道:“宸宸,我怎麽睡上面來了?”
她明明記得,她坐在床邊替他按摩Xue位,親眼看着風宸睡過去了,後來是有些困頓,便支着下巴養一會兒神,怎麽醒來是在他的床上?
風宸微微一笑,“是你按着按着就睡着了,我不忍心驚動你,便讓池一輕輕将你抱上床來。”頓了頓,略微别開眼,似有些不好意思,低聲道:“反正這床也夠大,容得下你我。”
宋汐皺眉,臉色就有些古怪。
風宸擡眼偷瞧她的臉色,怕她不愉,又急忙補了一句,“我的意思是,幼時你我也常在一起午睡,我隻是——”
“宸宸!”她打斷他,一隻手覆上他的手背,輕輕拍了拍,柔聲道:“我曉得你的意思,我沒有怪你,也沒有不高興,我想說的是,我們之間,不用如此見外。”
這個人,愛的太過卑微小心,又敏感,縱使她一開始覺得有些不妥,見他這緊張的模樣,也忍不住心疼,哪裏還舍得苛責。
聞言,風宸神色稍安,見她睡了一覺,神色反而疲憊,想起她方才的呓語,風宸遲疑道:“你方才,可是夢到淳兒了?”
宋汐歎了口氣,憂慮地開口,“我夢到他被人折磨,他一邊跑,一邊叫我,他說他好疼,嘴巴疼,身上疼,心裏疼,我見了,真的好心疼。他又問我,爲什麽不去找他。我好害怕,他是真的出了事,你說我的這個夢,是不是就是他此刻的寫照,他正在遭受着非人的折磨,他在向我求救。”宋汐越說越急促,到最後竟有些坐立難安,冷靜如她,也被那場噩夢驚得亂了分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