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語一落,就聽得厲淳道:“處理這些屍體,僞裝成普通的施暴現場,就給我滾吧!”
聞言,瓊月猛地擡頭,驚訝道:“殿下?”
她不管他爲何要僞裝現場,她關心的是,他這個樣子,就不需要人伺候嗎?
厲淳的眼神陡然一冷,“聽不懂人話嗎?”
瓊月有些委屈,更多的是畏懼,伏低了身子,從牙縫中擠出一個字,“是!”
待所有人撤離之後,他依舊地站在原地,看着一地的屍骸,手一擡。衣裳落地,唯一一件幹淨的遮蔽物,也被弄髒了。他卻隻是笑,笑的放浪形骸,笑的天地失色,咬牙切齒,“宋汐啊……”
……
看着這樣的淳兒,宋汐的心一時難受得厲害,連呼吸都清淺了。
她就站在巷子口,卻沒有力氣挪動半分,她不知道他是死是活。
良久,她深呼吸一口氣,似找回了一點力氣,擡起腳,沉重地向着他邁去。
越走近,她越能聽見自己緊張的心跳聲,撲通,撲通,随時都要跳出來一般,還有種揪心般的疼,讓她忍不住按住自己的心跳。
她不想承認,短短幾個時辰,他就遭了這樣的罪。事實就是如此,是她害了他,無法原諒的一時疏忽。
終于走到他面前,她艱難地蹲下身,伸出手去試他的鼻息,氣息微弱得幾乎感受不到。
終究是活着,她長籲口氣,心又莫名提起。
他還活着,又要怎樣面對。
這樣狼藉的現場,任誰一看,也知道他遭遇了什麽。
她不敢去想,到底有幾個人參與了這場施暴,他當時又是怎樣的驚恐絕望。
她脫下自己的衣裳,将他的身體蓋住,小心地将他從地上抱起,低頭在他額上落下一吻。
有液體從眼角滑落,夜風模糊了她的低語,“淳兒,對不起……”
宋汐将他背回了客棧,将他小心地放置在床上,整個過程,他都昏睡不醒。
兩個侍衛,一個被他遣去請大夫,一個被她遣去買衣服。
她去後廚端來了熱水毛巾,想要給他擦身,回來的時候,見床上空空如也,她驚得摔了臉盆。
慌忙跑到大開的窗棂,東張西望,唯獨不見淳兒的身影。
夜風呼嘯,打在人的面上,透心涼……
膠州王府剛偃旗息鼓,宋汐卻開始瘋一般地尋找淳兒的下落,整整三天,不眠不休,卻毫無所獲。
那一晚,客棧裏沒有一個見過他的身影,他就像突然消失了。
也許沒有消失,是他自己躲起來了。
不去想,沒有武功的淳兒,如何神不知鬼不覺地出了客棧,宋汐就是有一種直覺,是他自己要走的。
究竟爲什麽,她不去想,她隻想找到他。
直到第四天,她像是找累了,又似死了心,坐在兩人曾經躺過的床上,不怎麽動了,隻是在發呆,顯得很萎靡,或者說心力交瘁。
風宸找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的宋汐,一臉勞累過度的憔悴,他的心也跟着揪起來了。
他走到她身邊坐下,伸出手,輕輕地擁抱她,“岚岚,你怎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