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身體實在是無力,有了依靠,便向着一邊倒了,愣了一會兒,慢半拍地擡起頭,視線落到他的臉上,驚訝地皺起眉頭,“宸宸,你怎麽在這裏?”
風宸盡量用一種自然的語氣說道:“我的腿本就快好了,你走後沒幾天,我就能走了。我擔心你,便找了過來。”
之所有派暗衛給她,一來是爲了幫助她,二來,也是爲了掌握她的行蹤。
淳兒被找到的隔天,他就知道了,當時,他離京城不過千裏。
他的腿,還不能騎馬,因着是馬車,便遲了兩日到。怕她起疑,他不敢現身,隻得默默關注着她,心裏計算着時差,想找個合适的機會重逢。
那一晚,他們去逛街,他确實也跟了去的,怕被發現,隻得遠遠地跟着。
後來,在混亂中,他被沖散了,便默默地回去了。
第二天便接到暗衛的密信,說淳兒出事了,緊接着又失蹤。
事态嚴重,他擔心她承受不了,卻強忍着沒有來找她。
時間不對,他出現太刻意了,一個謊言,勢必要更多的謊言來彌補,他真是深有體會。
他隻有悄悄地派遣人手,不惜動用在京都的關系網,一起尋找淳兒的下落。結果,還是一無所獲。
淳兒,就像是人間蒸發了!
再深入查下去,隻怕會暴露自己。
“哦!”宋汐完全沒有追究的意思,隻是淡淡應了,而後發呆。
她隻是想着,那一晚,她興許沒有看錯,轉而又想到,她真的因爲宸宸,丢了淳兒,心裏便有些焦躁。
風宸想安慰她,“岚岚,淳兒的事,我聽說了,你——”
“别說了!”宋汐突然推開他,語氣焦躁卻不容置疑,“你回青州吧,我留在京都繼續找他。”
她像是知道他想要說什麽,提前将他堵死了。
風宸苦笑,仍舊好聲氣道:“岚岚,我留在京城,可以幫你一起找。”
她心疼淳兒,他何嘗不是心疼她。
宋汐隻是搖頭,語氣冷淡,“你回去吧!”
風宸不答,眼神有些受傷。
興許意識到自己語氣不太對,她吸了口氣,盡量放緩語調,“你的身份太敏感了,這時候出現在京都,要是被風曜發現。不管是裝瘋賣傻的欺君之罪,還是無诏不得回京的抗旨之罪,哪一樣都能要了你的命。”
風宸沉默良久,眼中一定,似有了主意,歎息道:“岚岚,我找不到他,你留在這裏,依然找不到。我希望你能跟我一起回去,不要白白浪費時間。但我也知道,你不會答應。故而,我不再勸你,我在青州,等你回來。”他伸出手,牢牢地握住她,她低下眼眸,沒有回應。
風宸步出屋外,看着遠處的天空,幽幽歎了口氣。
人算不如天算,淳兒,終究成爲了她與他之間無法消磨的一根刺……
城東,陸宅。
沐浴後的厲淳身穿月白中衣坐在軟榻上,發絲還未全幹,猶自帶着水汽,瓊月走上前,用一塊幹燥的軟布細細地給他吸幹發絲的水分。
她的動作輕柔細緻,捧着他的發絲,像是對待一件稀世珍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