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事而已,一是從你家裏勻出一套被褥,二是每日裏給我送三餐飯,最簡單的飯食就好。”
少女猶豫道:“我可以跟我娘商量一下嗎?”
宋汐笑,“當然可以,但仔細叫你爹娘不要到處亂說,我養好傷就會走,不希望節外生枝。另外,這裏熬藥不方便,你去那老大夫家裏,讓他幫我熬好了,你按時端來給我喝就是。”
“我知道了!”
“對了,你叫什麽名字?”
“我叫秀兒,外面那兩個,一個叫高的那個叫林子,一個叫矮的那個叫小山。”
兩盆水端進來的時候是清的,端出去的時候是一汪血紅,那少女将之倒進院子一角,跟兩少年分了金豆子,便去那老大夫家裏拿藥,林子和小山便開始收拾屋子。
一個下午,就将這髒屋子打掃的幹幹淨淨,屋頂用新茅草鋪了厚厚的一層,窗戶上釘了木闆,隻餘下一條寬縫用來透光,如此,夜裏也不會冷了。
屋子仍舊空空蕩蕩的,好歹能住人了。
這期間,那男人貓在棗樹下喝酒,喝完了,就蜷縮着呼呼大睡,不打鼾,屋子裏乒乒乓乓,他連一句抱怨都沒有,也不翻身。
宋汐透過窗子的縫隙看他,心裏有那麽一點兒好奇,便問秀兒道:“他是你們村子裏的嗎?怎麽過的這樣落魄?”
秀兒道:“他不是我們村子裏的,我們也不知道他是誰。他半年前來到這裏的時候就很落魄,不過那時候身上沒這麽髒,臉上一直糊着灰,沒人看過他長什麽樣。因爲這裏沒人住,他就一個人住這裏來了。他這人孤僻得很,平日裏獨來獨往,也沒個朋友。一開始還有人跟他說話,他不搭理,漸漸地,别人也就不跟他說話了。”
宋汐真是越來越好奇了,“那他平時怎麽生活?”
“村裏有個鐵匠,他每日裏都幫忙打鐵,得幾個銅闆,就拿去村東老李頭家裏那換酒吃。老李頭自釀的酒水在村裏能賣,雖說味道不怎麽的,但是便宜,幾文錢就能換一壺。”
宋汐聽得直皺眉,“他把工錢都拿去換酒了,還怎麽吃飯呢,我看這裏也沒開火。”
秀兒的語氣也很無奈,“他有時候在鐵鋪子裏吃,不然就不吃了呗!他是個怪人,沒事兒就喝酒,喝醉了哪兒都能躺着,有床也基本都不睡的。”
宋汐看着那道蜷縮在棗樹下的身影,莫名有點心酸。
怎麽能有人,能把日子過得這麽糟糕,怎麽能有人能如此苛待自己。
吃了那老大夫的藥,宋汐晚上便退燒了。
夜裏有些涼,那人還靠在棗樹下,低着頭,不知道是睡沒睡。
宋汐想着,這是他的屋,怕他一人在外面凍壞了。
透過窗子喊了兩句,那人應都沒應,她沒有拿熱臉貼人冷屁股的習慣,就不多說了。
第二日一早,秀兒來送飯,宋汐見棗樹下沒那人的影子,便問秀兒,問起那男子。秀兒說,可能上鐵匠家幹活去了。
宋汐想,在外面凍了一晚上,第二天有幹活,真的沒事兒嗎?
那老大夫還真有兩把刷子,不過一日,她便覺得好多了,動起來沒這麽難受,便想去外面曬曬太陽,才起身,就從身上滾下來一粒金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