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這天以後,路時葑願意進門了。
她倒是理解他此前的排斥,路時葑的屬性就好比小狗,小狗隻認一個主人,他隻認一個朋友,認定了,就隻親近一個人,别的人都不親近。
屋裏隻有一張床,此前不知道他的身份,讓他睡地上倒也無可厚非,如今知道他就是路時葑,他還是因爲自己,而變成這個樣子,她怎麽可能還讓他睡地上。
這床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宋汐便想讓他一起在床上睡。
這個十七年來,和她相伴長大的人,跟親人一樣,值得信任。路時葑的人品,她也放心,即便兩人脫光了躺在一張床上,也不會給她造成任何困擾。
隻是,當她與他說了這個提議,路時葑卻很受驚,臉還是紅了,他總是這麽容易害羞,推拒道:“我睡地上就可以了!”
宋汐坐在床上,沒好氣道:“你好不容易洗幹淨了,又想弄髒啊!”
他有些窘迫,卻還是執拗道:“我早上會去去洗澡,再說,地上很幹淨。”
相比起過去他随意地躺在泥土堆裏,這打掃過後的屋子,真的很幹淨。
宋汐翻了個白眼道:“地上再幹淨,那也是地上,我不想讓你躺地上,想讓你像個人一樣躺床上行不行?還是,你這麽不想跟我呆在一起?”
聽前面一句,他的臉又紅了,聽到後面,忙不疊解釋道:“不是這樣的。”
宋汐一挑眉頭,拍了拍床沿,“那就乖乖躺床上來,要我一個傷員這麽Cao心,你好意思麽你。”
路時葑便磨磨蹭蹭地過來了,宋汐見他到了床上,還墨迹地不肯上來,一把把他扯到床上,被子一蓋,惡狠狠道:“床就這麽大,别亂動,小心擠下去了!”說罷,就翻過身不理人了。
路時葑紅着臉,輕輕地“嗯”了一聲,嘴角卻忍不住微微翹起……
第二日,路時葑很早就起來了,宋汐受了傷,便睡得晚些,等她拄着拐杖走進院子裏的時候,看見路時葑在修葺廚房。
廚房已經荒廢很久了,因爲年久失修,已經塌了一半,他卻在不厭其煩地修理。
彼時,花花太陽已經升的老高,他也已經幹了一早上的活兒,把塌方的泥塊都清理出來,又撿了些好的土磚撐起屋子,也不知從哪裏扯來了茅草,厚厚地堆在一旁,如今正在笨拙地修理屋頂。
武功高,就是好,一大早幹這麽多活兒,都不帶喘的。
宋汐就坐在屋檐下的矮闆凳上,看着他。
見她出來,他一躍而下了屋頂,将一隻竹編的籃子提到她跟前,低聲道:“秀兒提來的早飯!”
宋汐接過籃子,見他轉身又要走,不免說道:“一起吃吧!”
她敢打賭,這老實的家夥一定沒有偷食。
果然,打開蓋籃子的藍花布,裏頭兩個饅頭一碗粥,一點兒也沒動過,宋汐拿起一隻饅頭遞給他,他猶豫片刻,便接過咬了一口。
宋汐一邊喝粥,一邊說道:“下次秀兒來送飯你跟她說,再加個人的飯量!”
她那兩顆金豆子,夠她家這麽吃兩個月了。
他點點頭,宋汐又将喝剩的半碗粥遞給他,他接過,這回自然多了,眼眸亮亮的,心情很好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