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給個姓?”心裏卻莫名松了口氣,她真怕他說姓厲。
傳聞中的厲太子,不是個善茬。她的淳兒,豈能是那殘酷暴戾之人?眼前人,雖然冷漠了點兒,給人的感覺卻不壞。
厲淳卻不再說了,隻看着噼啪作響的篝火,若有所思。
宋汐自顧自地說道:“我姓宋,單名一個汐字!”
說這句話的時候,她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的眼睛,企圖從他眼裏看出一些什麽。
很可惜,他的眼眸一片平靜,甚至連睫毛都沒有顫過一下,似乎對這個名字,全然陌生。
宋汐垂眸掩去心中的失落,一邊翻烤着饅頭,見差不多了,便拿起一串遞給他,臉上仍舊是溫和的笑意,“趁熱吃吧!”
她以爲,他不會輕易接下,他竟很爽快地接過了,也不道謝,就這麽淡淡地瞥她一眼,算是給了回應。
以厲淳的性子,這樣心平氣和地與人相處,已經很不容易了。
難得的是,他這種狀态不是裝的,而是,在這個人身邊,本極易狂躁的自己,竟然會變得心平氣和,亦如從前,淳兒隻有呆在這個人身邊,才會安心。
見他接受自己的好意,宋汐很高興,短短幾個時辰,她就習慣了他這冷淡的怪脾氣。換了别人,她未必肯這樣将就。
人的一生中,總有幾個特别,專門打破自己的原則,淳兒便屬于此類。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如今,她對淳兒,比對風宸還要有耐心。
淳兒失蹤以前,她因上世對風宸的虧欠而産生極深的愧疚,那時,她和淳兒,相識不過半年,僅僅是一份喜愛之情,與風宸半輩子的感情相比,就顯得單薄。對風宸的愧疚便淩駕于淳兒之上,讓她在危急關頭,總是先風宸,後淳兒。
淳兒失蹤之後,知道他遭受的苦,尤其看見他如破布娃娃般橫在破巷子裏,宋汐對他的愧疚達到了臨界點,恨不能将那些侮辱他的畜生大卸八塊。
在這種情況下,她心裏的天平便偏向了淳兒。
她愧對風宸,也愧對淳兒,前者是随着時間一點點積累,幡然醒悟,不震撼,卻深刻。後者便如一個噩耗,猝然砸在她的心頭,痛徹心扉,難以忘懷。
一時間,倒是分不清她對誰的歉疚多些。
風宸輸就輸在,宋汐不夠愛他,由愧強生出的愛,到底缺乏自主性,便不夠深刻純粹。
淳兒是由愛生愧,雖然宋汐對他隻是喜愛,縱觀她重生後所遇之人,就屬他最得她的喜歡,淳兒占盡人和,搶盡先機。
因爲喜愛,才越加愧疚,因爲愧疚,又越發喜愛,如此循壞反複,她對他,有一天,或許能衍生真正的愛。
此前他不知所蹤,這份偏心便被壓在心底,如今浮出了水面,就讓人無法忽視。
她想親近他,保護他,寸步不離。
兩人默默地吃着饅頭,宋汐一邊吃,一邊看他,因爲這麽個賞心悅目的人,本來索然無味的饅頭,也吃得津津有味。
而厲淳呢,從未有人拿過這種直白熱辣的目光看過他,雖然對他抱有這種心思的人不少,卻沒人有這個膽量,這人倒好,一點都不避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