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至于費太後想下毒害他時,竟找不到突破口。
後來,費太後還是下手了,卻有的是人,去替他死。
厲淳除了驚吓,一點損傷都沒有,那賠了性命的宮女含笑而終,因爲她是替他去死的,所有圍繞在他身邊的内侍都認爲她死得其所。
這場戰,唯一輸的是費太後,爲此,她付出了生命的代價。
三尺白绫,讓她結束了短暫又充滿怨恨的一生。
“明明我才是他的發妻,你才是他的嫡長子,結果什麽都給了那個賤人,這個賤種,宵兒,你一定要登上皇位,除掉那個賤種,爲母後報仇。不要顧及厲昭,他根本不把你當兒子。你一定要登上皇位,否則,母後死不瞑目。”他永遠記得費太後說臨終前,說這句話的表情,憤怒,不甘,陰狠。
當時,他惶恐害怕,過後,每每一想到此,就成爲他韬光養晦,鏟除厲淳的動力。
他徹底恨上了厲淳,盡管,費太後下毒在先,到底因他而死。
那個雪娃娃,越長越漂亮,他總會笑的一臉純真,用一種清脆而親切的聲音問他,“大皇兄,我們不是兄弟嗎?爲什麽你從來不陪我玩?我們一起玩好不好?”
每每見到他那張美絕人寰的臉,又用這種類似蠱惑的語氣跟他說話,他都會一時恍惚。甚至在某一瞬間,對自己的仇恨感到迷茫動搖。
厲淳如此單純無辜,從未想過傷害任何一個人,卻要忍受他人的傷害,并且由此被人憎恨,實屬不該。
過後,這種想法又總會被嫉妒淹沒,轉而沉澱成更加深沉地仇恨。
昭帝越是寵愛厲淳,忽視自己,厲淳越是得盡人心,自己淪爲他的陪襯,他越加不甘心,複仇的執念也越深。
他瘋狂地想将那人踩在腳下,讓他輸得心服口服,完成自己多年來的夙願。
厲淳十二歲以前,是沒有攻擊力的。
那人一人之下萬人之上,昭帝很寵愛他,若是他無意中表現出對哪個大臣的排斥,那個大臣就要倒黴,若是他誇了哪個大臣,那個大臣就會升遷。乃至于他宮裏的太監宮女,若是伺候不周,即便厲淳不介意,昭帝回頭也會殺雞儆猴。
明明有着生殺奪予的大權,偏生得這樣柔軟的性子。
他聰明漂亮,卻連一隻小動物都舍不得殺,在厲宵看來,這已經不是仁慈,而是愚蠢了。
昭帝太寵愛他,起先放在身邊,是想當繼承人教養,後來,私心之下,竟舍不得絲毫勉強,由着他的性子往良善處發展。不可否認,這樣單純美好的厲淳,幾乎成全了每個人心目中的完美。
但是,厲宵很不恥,不恥中也有着嫉妒的成分,但他也隻能安慰自己,這樣的厲淳,不是自己的對手,即便當上了皇帝,也遲早會下台。
他萬萬沒想到,厲淳的改變來的如此之快。幾乎是在一夜之間,那人就變了一番模樣。
原本良善軟糯的人,突然變得冷厲陰沉,臉上再不見溫暖單純的笑容,取而代之的是陰郁的冷臉,他變得暴躁易怒,殘酷無情。皇宮裏最和諧的東宮,開始經常鬧出人命。一開始,他命人将其杖斃,再後來,是他親自動手,據說是修習了武功,往往也能一擊斃命。不過,七竅流血,死狀極慘。
厲宵想,也許他真的是個天才,這麽大的年紀,這麽短的時間,居然還能在武功上有如此造詣,至少,自己是做不到的。
至此,厲淳開始展露鋒芒,親和良善不再,他的能力漸漸凸顯,但他的冷酷,也讓人膽寒心驚。
宮中,乃至于朝中,無有不怕他的。
從前,因他長的好看,大家都喜歡看他,如今,誰多看他一眼,若是惹他不快,輕則杖責,重則斃命。不直視太子,在宮中已經成爲一條鐵律,有個新晉官員,不懂規矩,路過花園,偶見厲淳,驚爲天人,因不識太子身份,故而戲言了幾句,過後就被厲淳拔了舌頭,挖了雙眼,流血過多而死。
從此,他殘暴的名聲算是傳開了,奇怪的是,昭帝對此,居然持默許狀态。
厲淳爲何性情大變,昭帝緣何縱容?在昭然上下,一直是個不解之謎。
但是,厲宵除外。
他深知這個秘密的答案,并且,眼見爲實。
十五歲那年,費太後忌日,恰好是厲淳生日。
昭帝在這樣的日子賜死費太後,也是向宮中昭示,厲淳在他心目中的絕對地位,得罪他的人,絕對沒有好下場。
他卻不考慮,這對厲宵的影響,往後的每一年,在這個日子,大家都歡歡樂樂地爲厲淳慶生,隻有厲宵偷偷摸摸地在冷殿裏吊唁自己已逝的母後,何其地心酸凄楚,這也是他憎恨昭帝和厲淳的理由,爲何隻有他和他的母後這樣凄慘,始作俑者卻能這樣逍遙快活,他不甘。
那一日,也是不巧,他本差下人提前準備香燭紙錢,好在夜裏祭奠費太後,誰知,那祭奠之物卻在進宮之時被扣住了,守衛說太子大慶,不許帶這不吉利的東西進宮去,非得隔日才放行。
直到入夜,東西還沒到厲宵手上,厲宵氣急,親自去與守衛争論。一個小小門官,竟敢不将他這個皇子放在眼裏,不但當場甩了東西,言語間更多有嘲諷,連着費太後也一起罵了。
厲宵大受刺激,與那門衛打了一架,被守衛拉開,他也不糾纏,狂奔去蕭妃宮殿。
自從蕭妃去世,這裏時常有人打掃,卻禁止外人進入,左右也沒什麽貴重東西,守衛不過幾人。隻有昭帝,不時來此,近年來,也來的越發少了,守衛越發松懈。
當時,厲宵想的是,他動不了厲淳,總可以拿蕭妃出氣,砸亂她的寝宮,翻倒她的牌位,給自己,也給費太後出氣。
但他萬萬沒想到,會在這裏,發現這樣一個驚天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