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從他的袖子裏滾落什麽東西,宋汐撿起來一看,是一張折得正正方方的宣紙,邊角卻有些起毛了,顯然常爲主人擺弄,頁面卻被壓得很平整,顯示出主人足夠的愛惜。
宋汐忽然很好奇,能讓小路這麽珍視的東西到底是什麽。
展開來一看,卻是一張字條,内容還很熟悉,正是她當初離開宸王府時留下的字條。
宋汐略微吃驚,不禁擡起頭看向陸時葑。
陸時葑一直在看着她,如此,四目交接。
他眼眸漆黑,又極其專注,當你的影子倒映在他的眼中,有一種天荒地老的錯覺。
一張微妙的感覺在兩人之間流淌。
但一個遲鈍,一個懵懂,竟沒有一個能準确地抓住這種感覺,而是在相顧無言中,任其溜走。
宋汐隻覺得那一瞬間的感覺有些奇異,卻來不及深究。
陸時葑對此更加懵懂,隻覺得她那一眼對望,讓他好歡喜,目光便更加專注,好似眼前的她,就是他的全世界。
直到兩人錯開目光,兩人才得以從這種詭異的氣氛中解脫。
一低頭,又落到手中的字條上,宋汐心中便是一軟,還有一種莫名地感動。
自己随手寫的一張字條,他都能如此珍而視之,可見自己在他心中也有着相當重要的地位。
回到住所,宋翎抱着劍斜倚在門邊,也不知道等了多久,聽見腳步聲,徐徐擡眼,看向兩人,目光溫和隽永,嘴角含笑。讓宋汐有一種久違的親切,有那麽一瞬間,她覺得真的回到自己的家了,門口的人,就是癡癡地等着她回家的人。
而她來了,他的守望就似有了歸屬,這種感覺真好。
她轉而又想到,宋翎應當早就知道,她回來了。
他和陸時葑總是形影不離,亦如一對知己好友,連陸時葑都知道她回來了,他沒理由不知道。
從某種程度而言,宋翎比陸時葑要擅長交際,更有消息渠道。
她甚至猜測,陸時葑知道她回來的消息,就是宋翎告知的。
他知道了,卻沒有來迎接她。
這并不意味着他不盼望她回來,相反,他很高興她的歸來,不然,也不會守候在此。
之所以默默地守在這裏,是爲了将這個機會給陸時葑。
從某種程度而言,宋翎比小路更加矜持。
小路害羞,但是他清透如水,什麽東西一看就透,且對于執着之物,他從不掩飾他的苛求,乃至于不留餘力地地去追逐,是個一看就很明白的人。
宋翎不太容易害羞,清淡中透着溫和親切,情緒不易外露,幾乎看不透他在想什麽。他會将最好的表現的機會讓給陸時葑,他默默地站在身後,用他獨有的方式表現出他的歡迎。
他總是不求表現,不需要在宋汐心裏争奪占據什麽位置,隻守着本分,堅守崗位,不會爲宋汐拖後腿。
他淡淡,就像一個影子,但是影子,又往往是最不可或缺的。
亦如他會在需要的時候,給予一臂之力,這時候的他,便顯得分外有魄力,往往能令她峰回路轉,起死回生。宋汐簡直有些迷戀這種感覺,生命裏,也許不乏爲她出生入死的男人,但像這樣及時幹脆,且又不求回報的,唯他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