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汐先來找宋翎,門沒鎖,宋汐一推就開了,可見主人特意留的門。
宋翎正坐在榻上閉目養神,屋裏除了一燈盞,沒點火盆,功夫深厚之人,倒是比常人更不畏冷。
幾乎在宋汐推開門的瞬間,宋翎便睜開了眼睛,燭光下的瞳仁,既明亮又溫暖。
“不好意思,讓你久等了!”她和風宸在亭中一坐就是一個時辰,如今已到亥時,正常來講,宋翎早該休息了。
“無事,今日大年三十,本也是守歲時間,定會比尋常睡得晚些。”
明知他說的是寬慰之詞,宋汐也不戳破,隻是笑吟吟地走到近前,将手中之物拍在桌面上。
這是一把劍,劍身三尺,表面并無過多紋飾,整體卻顯得流暢異常,和宋翎的人一樣低調,卻又蘊含力量。
“我看你的佩劍已有豁口,想來該換了,便着人打造了這柄,不是什麽名劍,你暫且先用着吧!”
這确實不是什麽名劍,卻是她所能找到的最好的鑄鐵。
宋翎原本的佩劍,還是當日被追殺時從殺手身上順的,他似也不講究,将就着使用了半年多。像他這樣的高手,對戰常人,武器其實已經不那麽重要,更多的是靠自身的力量,劍隻是一個出招的載體,真正要靠劍傷人的機會不多。
但宋翎又面臨着這樣一個情況,那就是和陸時葑過招,兩個難分伯仲的高手,過起招來,分毫必争,力量相等,傷的往往的是武器。
陸時葑的佩劍是宋汐當初千方百計搜羅而來的名劍,自然非比尋常,跟随陸時葑的這些年來,不知經曆多少殺伐,飲了多少人血,劍身始終嶄亮如新,無一絲明顯的劃痕。
相反,宋翎的佩劍簡直就是傷痕累累,與名劍相擊多次,還能維持劍形,還是宋翎小心保護着。
如今,宋汐給他打造的這柄劍,固然比不上小路的佩劍,總是更抗打擊一些。
宋翎抓過長劍,拔劍出鞘,頓時寒光一閃,直晃人眼。
宋翎收劍入鞘,擡起頭莞爾道:“是把好劍!”
宋汐也清楚,曾經的宋翎,定然用過更好的劍,得他這句贊揚,更多的,還是她的這份心意。
忽然又想到,在她身邊的這些人,一個兩個都不簡單,見慣了稀世珍寶,看慣了人世繁華,想要讨取歡心,也隻有看心意了。
而心意,往往又是無價,你在他心裏,送出去的東西才有意義。
“我也給你準備了一樣東西!”宋翎将長劍放回桌上,從懷裏掏出一個紅豔豔的物件,這玩意兒的材質并不反光,卻因爲顔色太鮮豔,經由燭光一照,竟讓宋汐覺得晃眼,卻不是刺眼,而是奪目。
定睛一看,看清楚了,居然是一隻紅包。
“壓歲錢。”宋翎有些别扭地别開眼。
“我都這麽大了。”宋汐伸手接過紅包,話說,他到底是怎麽想出送壓歲錢這種事情的?這不是小孩子才擁有的玩意兒嗎?
心裏卻很溫暖,時至今日,隻怕隻有宋翎才會給她壓歲錢,雖然不知道他是别有用心,還是真的不知道壓歲錢的含義。但這種行爲,讓宋汐很感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