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說的輕巧,宋汐暗道,這老人家懂得還挺多的,連給馬治病都會。
她環顧一周,很快就在院子的西面找到了他說的馬棚,隻能容得下一匹馬,卻也堪堪擋住了風雪,支撐馬棚的柱子都很結實,看得出主人下了一番心思。
不過,宋汐見馬棚裏空空如也,忍不住問道:“張伯像是養過馬的,家裏還備了幹草,如今馬棚裏怎麽是空的?”
老者笑道:“是我兒子的馬,他喜歡外出,自然是要騎馬,這馬棚和馬料都是給他的馬準備的。”
宋汐一聽來了興趣,深山老林裏獵戶的兒子居然喜歡外出,還擅長騎馬?
“那您可真疼您的兒子,您的兒子現在可在家裏?”
聞言,老者的眼神暗淡下來,歎了口氣,道:“不在呢,我和老婆子年前天天盼,隻在年三十收到一封家書和賀禮,說他有事情要辦,今年不回來了。”
聞言,宋汐不再繼續這個話題,隻将馬牽到馬棚裏,随後和老者進了木屋。
“誰來了?”兩人才進屋子,就從裏屋走出來一個老婦人,兩鬓斑白,臉上留了不少歲月的痕迹,卻難掩當年的姣好容顔。
宋汐看她兩目無光,暗道一聲可惜,是個瞎子。
不過,到了這個年紀,身體上出一些毛病也是難免的,且這老婆子不用拐杖,行動卻較爲利索,若不看她的眼睛,還當真看不出是個瞎子。
“婆婆你好,我路過此地,因風雪困在此處,不得已來此投宿,打擾之處,請多包涵。”宋汐的臉上帶着客套的微笑。
其實,以她的武功和身份,完全沒必要如此低聲下氣,隻是多年的境遇,改變了她的心境,對人對事,她似乎比以往要更寬容一些。
老婦人突然将目光轉過來,“是個女娃子?”
這一瞬間,她目光犀利得簡直不像個瞎眼的人,讓人望之心怯。
那老者“咦”了一聲,面帶驚詫地看着宋汐。這人雖長相不俗,卻氣度不凡,一身男裝絲毫沒有違和感,竟是個女娃娃?他自己眼拙,卻十分信任老伴,她雖眼瞎,心裏卻跟明鏡一般,比好些有眼的人還要“看”得清楚。
“原來是個女娃娃啊!”劉老輕歎一聲,眼中有贊賞,也有惋惜。
如此氣度,如若是男兒身,定然會有一番作爲。
宋汐倒是不覺得可惜,就算是女兒身,隻要她想,又有什麽是不能做的?
“出門在外,爲求方便,隻好作了男裝打扮。”輕輕一句,算是解釋,唯恐兩人心生芥蒂。
劉老倒是不介意,兩眼一眯,依舊是笑呵呵的。隻那老婦人,一張臉上始終面無表情,那雙無光的眼睛望過來時,給人一種異常嚴肅的感覺。
怎麽有人到了這個年紀,脾氣還這般冷硬,宋汐猜不透,因不想生事,也沒多問什麽,隻想着過了這一夜,明日作别,從此山長水遠,再無瓜葛。
“理解理解!”劉老仍舊是笑呵呵的,隻那老婆子輕輕哼了一聲,也不說什麽,轉過身,一撩布簾,走進了裏間。
宋汐微微抽動了嘴角,看來,自己不太受歡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