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老卻在爲自家老伴打圓場,“她就是這個性子,姑娘别忘心裏去,我兒子不在,你就住他的屋子吧!”
說罷,将她領到了與正廳相連的另外一間屋子。
老者熱情地招呼道:“我那兒子自半年前一走,至今沒回來過,被褥枕頭都是年前新換的。”
宋汐微微一笑,“多謝劉老。”
“天色不早,姑娘好好休息吧!你的馬我會替你照顧的。”老者嘿嘿一笑。
“有勞!”
老者擺擺手,出門時,細心地将門給帶上了。
老者走後,宋汐開始打量這間房,除了粗制的木床桌椅和木衣櫃,幾乎沒有多餘的家具。
如此一來,角落裏堆放的幾口紅木箱子、以及大小不一的禮盒,就顯得分外醒目,這些本該出現在大戶人家的東西,放在這裏顯得格格不入。
劉老說年前他兒子差人送來賀禮,想必就是這些東西吧!
一個鄉下小子走出大山,飛黃騰達不稀奇,但宋汐聯想到那個不苟言笑的老婦人,總覺得不太對味兒。
不過,這些事情又與她何幹?
此時此刻,她隻有一個目标,那就是找到那隻賊狐狸,再狠狠打它的屁股,叫它離家出走不聽話。
這一夜,前半夜的風雪下的特别大,後半夜卻響起了驚雷,這雷聲一聲比一聲大,勢頭比起雨季還要猛烈得多,着實不太尋常。
宋汐被一道雷聲驚醒,猛地從床上坐起,雙目大睜,機械地調轉過頭,隔着窗子,望着屋**沉可怖的天空,神色晦暗不定……
而在另一處,白團蜷縮在樹洞裏,在一聲響比一聲的驚雷中,瑟瑟發抖。
每打一聲雷,它那小小的身子也跟着猛地一顫,腦袋都蜷縮在毛茸茸的大尾巴下面,看起來可憐得緊。
它隻覺得那雷聲越來越響,越來越近,不知何時,就要劈到它身上來,它實在是怕疼得緊,怕死得緊。
它畢竟還小,又沒經曆過什麽風浪,沒有直面死亡的能力。
越是安靜不動,越是惶恐不安,死亡的恐懼逼的它快要發瘋。
不行,它得逃,逃得遠遠的,逃到天雷打不到的地方去。
下一刻,白團的身子便如離弦之箭,“嗖”得一下竄出了樹洞。
他在山間疾行起來,沒有方向,沒有目标,隻有一個信念——逃!
沒等它跑多遠,天空忽然降下一道驚雷。
這道雷與尋常不同,竟是泛着紫氣,冰冷奪目,帶着一股奪命般的殺傷力。
雷聲也不僅局限于空中,而是對着白團劈過來,目标再明确不過。
幸而它跑得快,與天雷擦肩而過,饒是如此,一聲狐狸尖叫還是響徹了森林,這是白團驚恐至極的發洩。
而在它原本站立的位置,一顆大樹轟然倒下,在烈火的焚燒下,頃刻間便化成了灰燼。
白團幾乎可以想到自己的下場,越發沒命地逃跑。
雷還是一聲接着一聲,白團躲過了五道,卻也被天雷的餘危傷了元氣,幾乎在它不得已地落了速度,一道天雷猛然轟下。
它跑不及,隻得從旁翻滾,終歸是慢了一步。
那天雷雖沒打中它的身體,卻灼傷了它的小腿,小腿一片黑紫,鮮血流個不停。
眼見天色雲雷聚集,紫氣彌漫,下一道天雷,定然會要了自己的命,可它已無力再跑。
白團癱軟在地,眼神灰敗而絕望。
天雷集聚,天空紫光一閃,白團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這一刻,他腦海中浮現的,除卻哥哥,竟然是宋汐。
這個時候,他多麽希望她能出現在他的面前,将他從絕境中拯救出來。
如此,他會感謝她一輩子。
隻不過,千裏迢迢,終究隻是奢望。
雷聲越來越近,它甚至可以感到雷霆的威壓,刺痛着自己的皮膚,白團不由得卷起尾巴,藏住了狐狸臉,仿若這樣,就能摒棄死亡的痛處。
孤寂,等死,沒什麽比這更凄涼了。
這時的它,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脆弱。
宋汐趕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麽一幅畫面,眼見那道紫色雷電就要劈上白團,她不及思考,身體已經如利箭一般沖了出去。
下一刻,隻聽得“轟隆”一聲巨響,宋汐的意識也仿佛淹沒在這聲巨響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