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覺得,她冷着臉的樣子,也不那麽難看嘛……
換完衣服,宋汐便退開了,“好了!”
看着兩人陡然拉遠的距離,白團心裏莫名地有些失落,“哦!”
宋汐還道他不滿穿上衣服,便道:“不是餓了嗎?出去吃東西吧!”
“好哇好哇!”白團心中的郁悶瞬間一掃而空,眼裏又亮晶晶的了,忽然撲到了宋汐身邊,兩隻手抱住她的胳臂兒,仰着臉興奮道:“他們點的我都要吃一遍!”
方才,宋汐路過大堂的時候,正值午餐時間,有不少人在用餐。
白團雖然被裹在包袱裏,聞到飯菜的香味,小腦袋卻拼命往外擠,憑着對美食的執着,愣是讓它擠出了一個洞。
看着那些美食如走馬觀花一般在眼前飄過,白團的口水一個勁兒往外流,隔着一層包袱,宋汐都感到手心**粘膩。待意識到那是什麽,她真想甩手走人。真那麽做了,估計這大廳也該亂成一鍋粥了,跟她低調的本意不符。
此刻見他一門心思念着吃,宋汐便笑了,“餐桌上的美食少說也有上百種,你吃的下嗎?”
“吃得下!”白團回答的斬釘截鐵。
宋汐輕輕勾了一下嘴角,忘了這是隻小飯桶。
一路走來,風餐露宿,少有機會讓它吃飽,天氣寒冷,她也懶得爲食物費勁。前一天她将就着劉老給的燒餅過活,後兩天待着隻野兔子野雞,就能吃上一天。這家夥以前愛鬧騰,路上倒是很乖,她給什麽就吃什麽,也沒嚷嚷着吃不飽,敢情在這等着呢。
不過,宋汐念及它的乖巧,還是打算獎賞他一番。
怕他看見食物就管不住自己的腿,宋汐自出門後就牽着他。自後院到大廳,要穿過一個小院兒,一個長廊,一路上,沒什麽讓白團感興趣的,他便低着頭糾結自己的衣裳。
一隻手被宋汐攥住,他不好掙脫,也不想掙脫。牽手的感覺讓他覺得很新鮮,也很喜歡。便用另一隻手悄悄地扯着衣裳,妄想扯松散一點,最好扯下一件兒來,這玩意套在身上,實在是不舒服,比套根鏈子,也就好了一點點。
宋汐哪能沒看見他的小動作,擡手就在他亂動的手背上拍了一巴掌。
白團吃痛,發出“嗷!”的一身,一面将通紅的手背團在胸前,一面巴巴地看着宋汐。
宋汐在心中嗤笑,這小可憐!
遂擡手在他腦袋上揉了揉,語氣倒是放軟了不少,“好了,過兩天就習慣了,如果你想繼續呆在我身邊,這些規矩總得學的。”
前一句她說的甚是溫柔,後一句卻十分嚴謹,白團看了她一會兒,低下頭,輕輕地“嗯。”了一聲。揪住衣襟的手,卻默默垂了下來,三番幾次想要擡起,終究忍住了。
隻是木木然站在原地,垂頭喪氣的模樣,十分委屈可憐。
“好啦。”
熟悉的聲音在頭頂響起,宋汐松開了原本牽着他的那隻手。
白團隻覺得手中一空,心裏也空落落的,慌忙地擡起頭,卻撞上了一雙含笑的眼,以及伸到他面前的手。
這個人,怎麽可以前一刻還那麽兇,下一刻又這麽溫柔。
宋汐見他沒動作,故作失望道:“我還以爲你比較想讓我牽被打痛的那隻手呢!現在看來,不是這麽回事啊!”
話音未落,宋汐欲收回的手瞬間被另一隻小手攥住,緊緊地,生怕了她會溜掉一樣。
擡頭就見少年主動牽起她往前走去,似是不敢看她一樣,他别開着臉,卻怎樣也難掩嘴角那一抹偷了腥的竊笑,一邊欲蓋彌彰地開口,“走啦走啦,再不走,東西都被人搶光啦!”
盯着兩人相牽的手,那隻不屬于她的小手手背,紅彤彤的一片,宋汐搖頭失笑,真是好了傷疤忘了疼的家夥,也太好騙了。
打一棒子,再給顆糖,就不會嫉恨你了,屢試不爽。
是該悲哀你不長記性,還是慶幸你如此單純。
宋汐卻是不知道,自那夜裏,她冒着雷打的危險,将它救下,她在他心目中的形象,已變得前所未有地高大。
它将她當做貴人,不再是虛妄的東西,而是在絕境中拯救它的人。
這件事,給白團造成的影響是根本性地。
如果一個人爲了你,可以将生死置之度外,你還有什麽理由不信任她呢?
直到此時,他方才理解哥哥所說的貴人,是怎樣一種存在。
分明是,命魂相依,生死與共的羁絆。
從此,他可以無條件地信任她,依賴她,甚至忠誠于她。
哥,阿白好想找到你,告訴你,這就是阿白的貴人呢!
她不是最好的,卻獨一無二。
你說他傻嗎?從某種程度而言,是傻。但是,頭腦再簡單的人,也有着不爲人知的信仰,而這,正是人世間最珍貴又智慧的。
從今往後,你是我的信仰,無關别的,我也将對你死心塌地,至死不渝。
所以它才那麽聽她的話,即便害怕,也仍舊想要親近那個人。
你爲我擋了天劫,命運将我們連在了一起,你我之間,便再也無法斬斷了呢!
從此後,阿白有了兩個親人,一個是哥哥,一個是宋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