幹坐着也是無聊,十方也沒規定不能說話,宋汐便挑了個話頭,“十方,你說這束縛對狼牙也有用吧?”
“對每個妖精都有用。”
宋汐眼神一亮,“若是我們束縛了銀牙,讓他不再糾纏于阿尋,豈不是更省事?”
十方還未回答,白團便嗤了一聲,“你當妖精是那麽好束縛的,且不說,這束縛隻能用一次,便是銀牙沒被束縛過,你知道銀牙的本名嗎?”
宋汐皺眉,“本名?”
白團道:“妖精的名字可以成爲一道咒,我們妖精自然不會輕易給人知道,故而,很多妖精都會另起一個名字爲人識别,而本名,一般是告訴極其親近和信任之人的,孤僻一點的妖精,更是自己牢牢把守,不讓任何人知道本名,免得遭了暗算。”
“原來如此。”她原來想,若是銀牙沒被束縛,她便可以用這個來約束他,倒不知還有本名這玩意。突然想起了什麽,宋汐開口道:“那阿尋的别名是什麽?”
白團撅了撅嘴,“我哥就隻有一個名字。”
宋汐訝異,“他怎麽不取一個别名,不怕被人束縛麽?”
白團斜了她一眼,語氣卻分外自豪,“正是因爲大家都用假名,我哥哥用了真名,反而沒人懷疑他用的不是假名,便是有人知道,一般妖精也不敢打他的主意。且我哥哥行事一向小心,又不喜歡與人類打交道,根本不存在這個問題。若不是我告訴你,你以爲憑你能束縛我哥?”說到最後,頗有一種偷雞不成蝕把米的悔恨。
宋汐暗地裏翻了個白眼,又來了,好像束縛了阿尋她占了多大便宜似的,他以爲她多願意接手這個爛攤子?
一旁的十方,見他們倆你一言我一語的,便微微翹起了嘴角。
他就是這樣清淡甯靜的性子,能不說話,就不開口,真要到了開口的時候,也絕不吝啬。
一個淡泊,卻又不冷漠的和尚,具有佛門子弟所有美好的品性。
直到四周刮起一陣詭異的冷風,十方臉色一肅,“來了!”
“什麽來了?”白團回過頭狐疑地問了一句,卻瞬間閉住了嘴巴,豎起耳朵一副聆聽的模樣。
宋汐凝神細聽,似乎,聽見了鈴铛的聲音。
叮鈴,叮鈴,隐隐約約,似近似遠。
彼時,烏雲遮日,林子裏隐隐約約的白霧更似魔障一般,這鈴铛聲在黑夜裏無端顯得有些詭異,若非知道召喚的是阿尋,還以爲招來了什麽鬼魅。
不多時,一道白色的影子出現在林子盡頭,踏着極輕緩的步子,款款走來。
夜色暗沉,又起薄霧,隻能模糊地看見一個高瘦的影子。
一頭銀發,卻似能穿透薄霧,散發着淡淡的光澤,冰冷,卻又柔順的質感,随風而舞,好比流動的銀河,那樣璀璨耀目。
這是阿尋。
随着他的走近,鈴铛聲越發清晰,宋汐的視線不由得落在他腰間的鈴铛上。
這聲音,竟是從他身上發出來的。
慢慢地,他走近了,那張傾世容顔也漸漸清晰起來。
銀發,銀眸,雪衣,領口處的四角梅花卻極盡豔麗,冰與火的結合,冷豔與絕塵并茂,如夢幻一般的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