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是山谷中清幽的環境感染了他,阿尋并不如在鬧市時寸步不離地跟着她,他隻是不喜歡陌生人的氣息。在這裏,隻要她發話,他會乖乖地獨處一室,卻不肯離她百步。
宋汐在做一些私密事時,會令他呆在隔間。
原本十方說,他七日便能清醒,如今都過半月了,他仍舊木木呆呆,也不知是哪裏出了差錯,興許是走火入魔的緣故?
又見阿尋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眼裏滿是自己的倒影。
他雖然木讷,一見到她,眼睛就會發亮,宋汐覺得,這時候他或許是喜悅的。這樣的阿尋,讓她的心,也跟着柔軟起來,卻始終無法跨過心裏那道坎。
若是心無所屬,救了也便救了,如今卻必得爲淳兒守節。
淳兒雖然瞞了她許多事,對她的愛卻摻不了假,她在等着他敞開心扉的那一天。
那個人呀,看似冷漠,總一副堅不可摧的模樣,心底其實是柔軟而脆弱的,越是親密的人,越能将他傷透摧毀。她可以想象,若她背棄了他,他終其一生,都不會再相信愛情了。
她怎忍心辜負他呢!
有人或許會說,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你偷偷行事,僅此一回,他未必知道。
但這隻是自欺欺人,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爲,紙始終包不住火,與其戰戰兢兢,提心吊膽,不如不做。
宋汐撫過他的腕間,褐色的念珠已然黑了大半,用不了多久,咒術就該解除了吧!
留下來也幫不了什麽忙,不如早些離去,再過兩日,便離開此地吧!
至于阿尋,清醒的他,相見不如不見。
此前她無意間叫出了他的名,束縛了他,如今又扯出這雙修一事,也不知他心裏如何膈應。
雖然沒見識過阿尋的本性,但從白團的口中,她親身感覺,阿尋就應該是個十分驕傲的人,他是完美的,自由的,不應爲任何人束縛,不應爲任何人亵渎。
她成爲了他的束縛者,自當遠離他,免得讓他以爲身上套了一副枷鎖。
宋汐輕輕撫着他的長發,眼中既無奈又難過。
我無能爲力,卻還是希望你能度過這次難關……
走的這日,宋汐想白團肯定不依,便留下一封書信,打算悄悄走。
走之前,她想去看看阿尋。
一條狗養久了都會有感情,别說是人。兩人朝夕相處,半月有餘,何況還是這麽個如花似玉的大美人,整日看着,也不知道多麽賞心悅目,他還乖乖巧巧,從不堵心。有時候,看着阿尋,宋汐感覺自己養了一個孩子。
爲了方便,阿尋就住在她隔壁的洞室,有時半夜,他還會自己跑過來。
“阿尋!”
宋汐走近洞室,剛叫了一聲,便覺有些不對,停住腳步,卻已然晚了。
一股莫大的壓力襲來,宋汐擡眸,就對上一雙猩紅的眼睛。還未等她分辨,身體陡然受到重擊,一時間心神俱針,伴随着胸口悶痛,整個人不由自主地往外飛去。
直撞到幾米外的石壁上,一聲悶響,最終滑落在地。
“哇”得一聲,宋汐張口,吐出一口鮮血,染紅了衣襟和面前的土地,前胸後背都火辣辣的疼痛,一時間竟起不來,隻能癱在地上悶咳,每咳一口,便帶出一縷血絲,片刻功夫,手掌上已然滿是鮮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