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
阿尋正坐在石床上打坐,聽見聲音,緩緩睜開眼睛,周身淡漠清冷的氣息,瞬間柔和了不少。
眼神也不複之前面對宋汐時的冷厲,而是變得溫和喜悅。
“阿白,你化形了。”
之前在氣頭上,沒來得及跟自家弟弟叙舊,一别再見,小弟竟然成功變作了人形,對他來說,真是一項莫大的驚喜。
之所以能饒過宋汐一命,很大程度上,也是這個原因。否則,宋汐若不是白團的貴人,他保管一擊斃命,讓白團連求情的機會都沒有。
第一眼見到她,他就看穿了她與白團之間那種若有似無的聯系。
白團奔直阿尋身邊,很想像狐狸時一樣竄進他的懷裏,無奈人形個頭太大,隻得伏趴在哥哥的膝頭,仰頭看阿尋,眼中也有着Cheng人的自傲喜悅,“我好不容易才變Cheng人的。”
阿尋輕撫白團頭頂,聞言輕輕笑了,順着他的話道:“我們的阿白一定吃了不少苦吧!”
它自小被阿尋護在的羽翼之下,最是吃不得苦,一旦吃了苦,便一定會來乞憐,渴望更多的關懷和疼愛。
因爲白團自幼失去雙親,甚至連雙親的面都未見過,阿尋心中有愧,便也樂的寵溺。
其實,他也不是樂意将他當廢柴養,而是白團天色就是廢柴料,既然努力了也不見得有成果,何必讓他吃這份苦,倒不如在他有生之年,過的潇灑快樂。
但他也不是縱容無度,明知它心性不定,凡塵中的花花世界,一經沾染,便很難戒掉,他是絕不讓他沾染的。可以說,遇到宋汐之前的白團,幹淨得像一張白紙。
如今再見阿白,他的眼神已不如那時純粹,而是沉澱了太多名爲欲望的東西。
雖不一定是權利富貴,但太過追求享受,最終也免不了沉入俗世的漩渦。
阿尋不打算在這張白紙上畫上太多東西,欲望越深,便不悅不知足,更談何快樂。
可是宋汐,卻讓這張白紙上塗畫了太多,可能許多并不是她有意爲之,卻少不得她推波助瀾。
這一點,讓阿尋深以爲惡。
他的面上還帶着笑容,但血紅的眼眸像是兩汪深邃的漩渦,有什麽在裏頭醞釀着。
白團卻絲毫沒有察覺,隻是扁着嘴,故作委屈道:“當時的天雷聲勢可大了,一道一道劈在我身上,我真的好疼,不知道什麽時候就要死掉。”本來是故意說來讓阿尋心疼的,卻也真的說到痛處,白團的眼眶蓦然紅了。
阿尋明知它故意邀寵,聞言還是心裏一抽,愧疚道:“對不起,哥哥當時沒能在你身邊保護你。”
按理說,白團若渡劫,他是要在他身邊保護他的,哪怕爲他抗下所有的天雷,他也在所不辭。
偏偏白團離開了他,而他又自身難保,如此兩相錯過。
況且,在他的認知裏,白團本不該如此快速渡劫。
它資質平平,雖然得了千年内丹,也隻是延長了壽命,成不了什麽氣候。起能力,尚不如一直成年的普通狐狸,狐狸尚且知道自保,它貪吃好玩,卻會常常因此忘卻危機。
之所以引來天雷,是因爲他遇見了宋汐。這個命定的貴人爲它暗淡的人生迎來了轉機,天道遂降下雷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