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自家哥哥不喜見外人,眼下吵吵鬧鬧也不是說話的時候,白團便等工匠們都走了,才進到屋裏,順道把門也給帶上。
阿尋正在閉目調息,臉容平靜,身上已經料理幹淨,床褥也已換過,房間裏原本充斥的**味道也煙消雲散,要不是那扇壞掉的門,當真讓人懷疑不久前是否發生了一樁慘案。
白團走到他跟前,扭扭妮妮地開口道:“哥!”
雖說這事不全是宋汐的錯,到底阿尋是很憤怒的,此時白團開口替宋汐求情,免不了心中發怵。
阿尋眉頭也不動一下,好似沒聽到他說話似的。
白團就有了一些壓力,想到宋汐安危,還是硬着頭皮開口,“哥,我知道宋汐冒犯了你讓你很生氣,但她這麽做都是爲了救你,你走火入魔,一日險過一日,不知道什麽時候就要徹底墜入魔道,到時候,我便是傾其所有,也換你不回。這是我知道的,唯一能救你的方法,我不能眼睜睜地看着你毀了。哥哥若要怪罪,便懲罰我吧,這不關她的事,是我逼着她做的。”
話未說完,便被阿尋打斷,“你能逼的了她?”
他睜開眼來,像是看穿了白團的維護,語氣冷淡而嘲諷。
憑武力,憑心智,小小白團如何迫得了宋汐,隻怕是她早有此意,隻等着白團這個借口了。
白團一張俏臉漲的通紅,卻還硬着頭皮替她解釋,“無論如何,她也隻爲救你。”
阿尋冷哼一身,聲音裏不乏譏屑,随即閉眼,不再說話。
白團卻是急了,忽然撲倒在他身前,哀聲祈求,“如今她危在旦夕,大夫束手無策,唯有哥哥能救她。”見阿尋不爲所動,白團眼中閃過一絲堅定,一咬牙道:“她若死了,我也不想活了。”
聞言,阿尋倏然睜開,目光凜然而銳利,“我養護你這麽大,就是爲了讓你來忤逆我的?相依爲命百栽,卻還敵不過相識一栽的凡人,好,真是好得很!”
白團被他語氣中的凄涼震住了,心中蓦然一痛,眼眶一紅,淚珠子便啪嗒啪嗒往下落,“不,不是的,哥哥是我最重要的人,我怎麽舍得讓你傷心,我,我是——”
阿尋卻隻是看着它,“也是我教養無方,愧對死去的爹娘,才教出你這樣的性子。阿白,你想做什麽什麽,自己去做,我也攔不住着你,你可知,你每次以自己相脅,迫我去做我不願做的事情,我心中有多麽難過。”
明明沒有過激的舉動,偏那失望的目光卻讓他心寒,“哥哥——”
還想再說,阿尋一揮袖,一陣罡風将他刮出門外,“砰”得一聲,大門自動關緊。
“哥哥,哥哥!”白團敲了一陣門,裏頭再無半點聲響,他眼神一黯,一抹眼淚,失魂落魄地往宋汐屋裏走。
事到如今,他仍不認爲自己有錯。
明明是最好的辦法,爲什麽哥哥要如此固執。
還有,還有……宋汐,我要怎麽做,才能救你。
……
白團在宋汐床邊枯坐了一下午,月亮出來時,他便起身,呆呆地走到阿尋門前。
不敲門,也不說話,而是雙膝一曲,對着門跪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