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救不了宋汐,卻不能眼睜睜地看着她死,阿尋說了那番話,他也沒臉來求。
阿尋說得對,若是自己想做什麽,自己去做便是。
白團第一次痛恨自己無能,殘酷的現實告訴他,他什麽也做不了。
他生下來就是個廢柴,毀了根基,毫無靈性,是阿尋一點點将它栽培起來,卻也隻是活的比尋常動物長些。
阿尋曾說,他什麽也不需要做,隻要好好地活下去即可。
原本他也是這樣認爲的,但他有了想要的東西,阿尋又不願幫他時,便顯得無助。
但這又有什麽辦法呢,他兜兜轉轉,他還是得求阿尋。
白團發現,活了半輩子,他所能依仗的,隻有阿尋,而且未來還要繼續依仗。
若失了阿尋的庇護,他将一無所有,可它,無能爲力。
但凡他有一點骨氣,仰或一點感恩,也不該跪在這裏。
但它絕望地發現,看似條條大路,唯有這一條才是出路。
失去了她,他将遭受無法承受的痛。
自那個雪夜,她不顧一切地将他擁住,從天雷中将他救下。貴人也好,親人也好,她便是他認定的,想要一生陪伴的人。
爲了留住她,他什麽都抛棄。
哥哥,我知道你難過,但阿白别無他法了,你讨厭我天腆着臉央求你做你不願做的時候,那我便不開口求你,可我無法放棄爲她争取。
愚鈍也好,忤逆也罷,便這麽跪着吧,若到了天亮,仍舊打不開你的門,我便會帶着她走的遠遠地,再也,再也不堵你的心了。
人來人往的走廊上跪着一個憂傷的美少年,縱使夜晚,也不乏有人看熱鬧。
有無聊八卦的,有幸災樂禍的,也語出輕佻的,白團一概不理。
平素他最怕遭人圍觀,如今心中有事,反倒是鎮定了。
小二知道他與門内的客人是一夥的,衆人隻道他犯了錯,請求家人原諒,倒也無人敢上前爲難。随着天色漸沉,圍觀的人群慢慢散去,隻餘白團一人跪在廊子裏。
這一跪,便跪了大半夜,他腿也酸了,眼也澀了,又餓又渴,着實難受得緊。
但它更在意的是,眼見敲了三更,阿尋卻是一點動靜也沒有。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這份焦灼竟驅散了睡意,令他的脊背挺得耿直,雙目睜得更大。
終于,東方既白,黎明将至,小二掌燈起床,見他還跪在外面,又是吃驚又是心疼,“客官,您怎麽還跪着,有什麽錯處,非得讓人跪一夜啊!快快回房歇着吧,小二我給您燒桶熱水暖暖身子,這天寒地凍的,可别染了風寒。”
他這話說的不大不小,足以讓房内人聽見,也不知是勸白團,還是勸那狠心的屋裏人。
白團眼眶再次紅了,卻是沒有起身,屋裏依舊沒有響動。
小二見勸不住,搖搖頭走了。
直到天色完全亮了,早起的客人又出來看熱鬧,白團看着面前冷硬的門闆,終于死了心。吸了吸鼻子,想要起來,無奈跪的太久,雙腿都麻木了,這一動,就要栽倒。
幸虧有人伸手扶了一把,白團道了一聲謝,輕輕推開那人,扶着門站了起來,對着門裏道:“哥哥,我今天會将她帶走,等她不在了……我再來找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