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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尋無意一瞥,恰好看見她斑點污濁的衣裳下擺,眉頭便是一動。
原是大街上有一塊地面微微凹陷,不知怎的,竟積了水,方才快馬踏過水窪,髒水四濺。
初始,還以爲她想占便宜……
白團便沒那麽好運了,他本看宋汐一個人落在後頭,唯恐自家哥哥冷落了她,她心中不好過,特意落後一步,想要與她說說話。
話沒說上一句,她便自顧去給哥哥擋污水。
看着前方的阿尋,一襲白衣勝雪潔白,再瞅瞅自己,同樣是白色的衣裳,衣擺下卻沾滿了泥色的星星點點,那污漬,好不刺眼。
白團忍不住攥緊了拳頭。
明明,離她最近的人是自己,她卻将自己當做了透明人。
明明,昨日,她還親切地喚他小白,對她展露歡顔。
爲什麽,今日才發現,自己還是那麽微不足道呢!
當你貪戀一個人的好,卻發現她對别人更好時,最容易滋生嫉妒。
但這個人是白團的哥哥,他便無法嫉妒,隻是内心隐隐有些後悔,要是那一日不曾走開,是不是一切都會不一樣……
見阿尋側目看向自己,宋汐心中一緊,而後飛快拉開與他的距離,低眉垂眼道:“對不起。”
道了歉,卻不解釋,也不邀功。
阿尋瞥了她一眼,繼續往前走……
采買好東西,三人繼續趕往金鍾寺。
雖有靈馬識途,宋汐還是二話不說地在外頭趕車,一路走來,話也說的極少,倒是給了阿尋難得的清淨。
這下,倒是讓阿尋側目。
這人素來喜歡纏人,這兩日也不知抽什麽風,低調得簡直像換了一個人。
但她并非對他死了心,隻要不是瞎子,都能從她眼裏看出深情不悔,隻是由死纏爛打變作了默默奉獻。也不知是被他打怕了,還是突然開竅了。
雖然不是他期待的結果,好歹比牛皮糖順眼多了。
她這樣,阿尋是滿意了,白團可就不習慣了,他速來喜歡鬧騰,何況,又對宋汐存了點心思。
見她一個人默默在外駕車,便也鑽出車簾,與她并駕而座,有一搭沒一搭地聊着。
阿尋樂見其成,隻要不來煩他,他都無所謂。
……
夜晚,一行人宿在荒野。
宋汐将馬車靠着林子停了,便主動去撿柴火。
宋汐剛走,白團便坐不住了,“哥,我去幫她。”
阿尋不說話,隻拿一雙琉璃一般的眼睛睨着他。
白團霎時心虛,嗫嗫嚅嚅道:“她傷勢剛好,不宜Cao勞,我,我去給她打下手。再說了,這荒山野嶺,深更半夜的,太不安全了,多個人也多個照應嘛!”
阿尋遂閉了眼睛。
白團知道他嘴硬心軟,不說話便是答應了。
雖如此,他離開時,還是盡量不發出聲音,仿佛這樣,就能降低對付的不愉。
待白團走遠,阿尋才睜開眼,微微歎了口氣。
真是弟大不中留!
白團沒想到宋汐腳程那麽快,追上去的時候已經不見對方的影子。
他因爲跑得急,離阿尋已經有些遠了,如今密林遮月,四周一點亮光也沒有,孤零零一個人,還真是怪可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