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上次阿尋發作,已有小半月,這日,兩人剛抵達城鎮,阿尋便不對勁了。
一整天,他幾乎都在閉目打坐,話也沒說幾句,臉色紅潤得不像話,額上卻布滿細密的汗珠,眉頭緊蹙,竟隐隐透出幾分掙紮之色。
白團大概很清楚他發病的征兆,故而催促宋汐快點趕車,終于,在天黑時抵達了小鎮客棧。
宋汐匆忙要了兩間房,便架着阿尋往樓上走。
阿尋早已有些神志不清,連路都走不穩,白團說,這是在轉化的過程,待他進入魔化狀态,力大無比,根本難以控制。
宋汐将阿尋扶到床上,站在床邊發呆,阿尋滿臉通紅,眉頭緊蹙,額頭凸起的青筋顯出幾分猙獰之色,仿佛他身體裏蟄伏了一頭兇獸,随時要掙出來咬人。
宋汐不怕,就是心疼他,心裏有什麽蠢蠢欲動,卻不敢造次。
上次的事件曆曆在目,她不想在他心裏又留下一個糟糕的印象。
白團卻趁機用手肘捅了一下她的胳臂,催促道:“你還愣着幹什麽,上啊?”
“上,上什麽?”宋汐從呆愣中回神,一時間不能搞清楚他的意思。
白團一臉你真笨的表情,指着阿尋道:“上次你怎麽做的,這次你還怎麽做。”
宋汐眉頭一皺,“這不好吧,上次阿尋已經很生氣了,這次我明知故犯,又将他的話當耳邊風,别一醒來又要殺了我。”
白團拍着胸脯打包票,“有我在,他殺不了你。”
宋汐低吼出聲,“可我不想再讓他繼續讨厭我了。”
白團沉默,半響,才幽幽道:“難不成,你要放任我哥不管,你要知道,他這個病症隻會越來越嚴重,上次行之有效,我們應該一鼓作氣才行,若半途而廢,這入魔之狀可不會就此停止。等他完全魔化,除非神仙下凡,根本救不回來。到時候,他六親不認,嗜殺成性,乃至于被人斬殺,你可别怪我沒提醒你。”
他沒有指責宋汐,也沒有可憐阿尋,而是暗喻宋汐以後會後悔。
隻要一想到他會變成那個樣子,心就微微發疼,她不知道,他真的到了那一天,她會不會心痛得死掉。
她輕輕捂住心髒,閉目深吸,良久,才睜開眼睛,長長吐出一口氣,眼神卻分外堅定,還有一種認命的無奈,“我會救他。”
白團松了口氣,見她一副視死如歸的模樣,又替她心疼,勸道:“哥哥愛潔,不喜他人觸碰,更容不得别人冒犯于他。你上次雖然救人心切,未免太過急切了些,哥哥一醒來看到那樣的畫面,氣急攻心也是難免。”
宋汐詫異地看着他,想不到他還能說出這番話來,心卻安定了下來,淺淺一笑道:“我曉得了,多謝小白。”
聽她道謝,白團隻覺得心中甜中泛酸。
她做的這一切都是爲了哥哥,而自己,努力撮合兩人,卻是爲了她。
……
華燈初上,外面正是晚上最熱鬧的時候,宋汐卻在客棧裏關起房門爲阿尋淨身。
他那麽愛幹淨,早先出了一身汗,肯定是不舒服的,自己風塵仆仆,也幹淨不到哪裏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