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者,她雖與記憶中的那人十分相似,卻又有些不同。
肌膚細膩,眼神清澈,十足鍾靈毓秀。
無論從外貌還是氣質,都褪去了從前幾分淩厲深沉,添了幾分溫和随意。
匆匆一瞥間,他更是無法确定,故而在店門口守株待兔,待她出來便制造了這場意外。
一番交談,他倒是确定了八分。
這一晚,宋汐所在客棧相安無事,同城的昭然皇宮卻是另一番景象。
禦書房内,厲淳正坐在禦案後批改奏折,陸慎言在旁伺候。
見燈光暗了,陸慎言忙上前調亮,待光線充足,才悄然退至一旁,擡眼打量他的陛下。
他身穿明黃龍袍,頭戴龍冠,一張絕色的臉孔,神情嚴肅時,不怒自威,一個側臉,半點眸光,都讓人倍感壓力。與初見時的弱質少年簡直判若兩人,那時的淳兒讓人憐愛,如今的陛下,讓人隻能望其項背,卻是值得追随的良主明君。
而他,也一躍成爲皇帝身邊的紅人,宮裏的人見風使舵,讨好他的人不少,他物盡其用,倒也不會頑固不化。
這時,有内監在門外禀報,“秦大人求見陛下。”
陸慎言暗窺厲淳臉色,見他面無表情,連眼皮也不擡一下,便高聲對外道:“夜已深了,叫秦大人明日再來吧!”
雖然他也不想授業恩師碰釘子,但陛下的意志更加重要,隻得讓秦明受委屈了。
“是!”那内監領命而去,不一會兒,又回來了,嗓音遲疑又忐忑,“秦大人說有要事禀告陛下,還說是,是陛下感興趣的消息。”
這位秦大人正如日沖天,不好得罪,故而他硬着頭皮又來禀報一次。
秦大哥如此說,定然是有要事,陸慎言正有些爲難,卻聽厲淳道:“讓他進來吧!”
他頭也未擡,聲音平平,卻威儀天成。
陸慎言低眉斂目,心下卻松了口氣。
大門緩緩打開,秦明昂首走進,身着紫色官袍,佩金魚袋的他,與市井中的儒生形象大不相同,深沉内斂,鋒芒暗藏,一步一個腳印般,穩如泰山。
“臣秦明,叩見陛下。”他撩袍跪下,行了一個十分标準的叩拜禮,從言行到舉止,挑不出半分錯處。
越是這樣“無懈可擊”,越是讓龍椅上的青年帝王猜忌。
厲淳眼也未擡,淡淡道:“起吧!”
“謝陛下!”秦明起身,見厲淳并未看自己,視線一偏,正對上陸慎言的眼,讀出對方的擔憂,他給了個安撫的笑容,而後微微躬身,面向厲淳,“臣有事要奏。”
“說!”厲淳的提筆在奏折上批了幾語,低沉的嗓音透着淡淡的威嚴。
這樣子根本沒将自己放在眼裏,秦明心中苦笑,面上卻十足恭謹,“臣今日在街上撞見了一個人,這個人,陛下一定很感興趣。”
厲淳眉頭微皺,依舊不言。
秦明嘴角輕勾,知道成功吸引了帝王的注意力,也不賣關子了,“那人,十有八九是宋汐,具體,還需陛下親自确認。她如今就住在悅來客棧,若無意外,明日一早便會離開。”
筆尖一頓,奏折上便染了一滴墨,厲淳擡眼看向秦明,目光陰沉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