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慎言趕緊上前接過狼毫筆,小心地擱在一旁的筆架上,随後退居一旁。
秦明微微低着脖子,脊背卻挺得筆直,承受着來自帝王的壓力。
半響,頂上的人終于發話了,“有勞愛卿,退下吧!”
“是!”秦明行跪安禮。
厲淳又道:“慎言也出去。”
陸慎言抿了抿唇,還是順從道:“奴才告退!”
兩人一前一後,臨出門時,秦明突然轉身,躬身就是一禮,神色莊嚴,嗓音擲地有聲,“陛下,英雄不問出處,臣入仕的确秉承了先皇意志,但自古一臣不事二君,自從臣跟随陛下,便一心一意效忠陛下。臣問心無愧,因爲臣的出身,陛下就要将臣排擠在外嗎?”
不等厲淳發話,秦明又叩了一禮,“臣鬥膽,臣告退!”
厲淳望着他的背影,微微眯起了眼睛。
……
一出殿門,陸慎言便忍不住開口,“秦大哥,你剛才說的那些話……”
秦明打斷,“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有的事,還是挑明的好,我的身份來曆,便是橫在我與陛下之間的一根刺,他不說,我不說,不代表它不存在。風陵變天了,這根刺要是繼續存在,将十分危險。我願當他的肱股之臣,鞠躬盡瘁,但我必須将我的後背放心的交給信任我的君主,否則,我将萬劫不複,你明白嗎?”
陸慎言點點頭,“我明白了,陛下他不是不明事理的人,一定會明白秦大哥的用心良苦。”
秦明摸摸他的頭,“慎言,你真的長大了。”
陸慎言不好意思的笑笑,“那也是秦大哥教得好。”轉而看了看天色,疑惑道:“宮門都關了,陛下還會出去嗎?”
秦明笑的高深莫測,“今日不出,明日定然會出,這件事,你就不要擔心了。如今宮門已關,我怕是要到你那裏叨擾一二了。”
……
青州,宸王府内。
燭光将書房照的亮如白晝。
風宸,甯璟,蘇澈正在進行一場密談。
“風陵國土廣袤,爲最強國,号稱有百萬雄師,如今雖不比鼎盛時期,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以青州之力對抗一國,實是以卵擊石。”話是這麽說,但甯璟臉上依舊淡定自若。”
風宸最是了解他,側目看他道:“璟這麽說,定是有應對之策了?”
甯璟嘴角微牽,“是不是良策,還有待推敲,不過是個人的一些看法。”
風宸知他自謙,也不戳破,“阿璟請說。”
蘇澈插不上話,唯有洗耳恭聽,跟在這兩人身邊,耳讀目染,倒是能長不少見識。
“阿宸雖自立爲王,也有了起義的理由,以青州如今的形勢,卻不适宜你去打這個頭陣。”
風宸皺眉道:“我明白你說的意思,各路藩王郡守不滿風曜、蠢蠢欲動者居多,但大多膽小怕事,讓他們爲我身先士卒,助我把握實權,卻是不現實。我若不稱王,當這個出頭鳥,各路藩王隻會當縮頭烏龜。”
蘇澈插嘴道:“是啊,畢竟先皇在世,風曜可一直不被看好,他這一登基,可不讓人心生猜忌,阿宸繼位,才是衆望所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