甯璟一笑,“故而,阿宸走這步棋對了,卻要點到爲止。”
“哦?”
“你能想到這層,也必然看穿了他們的虛榮有餘,而實力不足,難以成大氣。隻要讓他們在你前頭起義,與風曜對抗,不但能借力克力,借勢滅勢,還能摸清各路藩王的底細,從而隐藏乃至于保存自己的實力。而讓他們身先士卒,卻也不是太難,他們所求,無非權錢,隻要你讓他們看到足夠的好處,不怕他們不心動。”
“這是個好法子,但他們中還是得要個人站出來。”風宸輕敲桌面,眼睛裏泛着微微的光,沉吟道:“風陵所謂百萬雄師,青州占去二十萬,西南邊境的鄭龍将軍占三十萬,我叔父膠州王占十五萬,皇城禁軍五萬,餘下三十萬,掌握在各地藩王郡守手中。若按照璟的計策,讓他們窩裏反,借勢滅勢,這百萬雄師,也不過爾爾。難就難在,該選誰做這個出頭鳥呢!”
甯璟附和道:“不能太強,也不能太弱。”
“膠州王!”
“膠州王”
兩人幾乎異口同聲,把個蘇澈給樂的,直豎大拇指,“真是英雄所見略同!”
風宸與甯璟相視一笑,很快,新的問題又出現了,“我這個叔父卻不好策反,要知道,他能安然存活至今,乃至于深得先皇信任,讓他掌管十五萬兵馬,就在于他明哲保身,從不參與皇權鬥争。”
甯璟問,“如今是爲他自己争權呢?”
風宸搖搖頭,語氣有些無奈,“你可是不知,我這叔父,是出了名的不愛江山愛美人吶!”
不知想起什麽,蘇澈噗嗤一聲笑了,“爲這事當年還鬧過一個大笑話,我們那位膠州王遭早年第一次見阿宸,因他未穿皇子服,将他當做管家子弟調戲了一番呢!據說,事後參加家宴,先皇給他正式介紹這位侄子,膠州王臉都綠了呢!哈哈哈!”
他調侃得正歡,風宸卻難得闆起了臉色,輕斥道:“阿澈!”
蘇澈遂讪讪地閉了嘴,他怎麽忘了,這事兒在他眼中是笑料,對風宸來說也不是什麽太好的經曆。
甯璟咳嗽一聲,“咱們說回正事,既然他不愛江山,我們便投其所好,人呐,難的是無懈可擊,既然他有弱點,那就好辦。”
風宸卻不太樂觀,“以我皇叔的身份,什麽美人得不到,而且,他偏愛藍顔,這更難辦。”見蘇澈笑的猥瑣,甯璟也是一臉深意,風宸不知想到什麽,臉色一下子變得很難看,“大不了放棄此計,我是不會使那美人計的。”
聞言,蘇澈下巴險些磕到桌角,“哎喲,我的殿下,你想到哪裏去了,你可是要做皇帝的人,怎麽能有這樣的污點,就算我去**膠州王,也不會讓你去啊!”
你那副尊榮,人家看得上麽!
風宸一臉無語。
甯璟也嘴角微抽,卻道:“阿澈說的是,此事自然不能由阿宸去辦。”
“那由誰去辦?”風宸是打心裏認爲此計不可行。
甯璟悄悄向蘇澈使了個眼色,蘇澈會意道:“阿宸,你和宋汐剛到青州那會兒,不是讓我派人去尋找淳兒的下落麽,雖然人最終沒找到,卻讓我順藤摸瓜,打聽到了一些很有意思的事情。”
風宸果然來了興趣,“什麽事?”
“原來當初淳兒與你們分開,是被膠州王撿了去,一路上他們雖然掩得嚴實,還是被有心人瞧見了,我費了好些心思,才打聽出來的。”
風宸不想聽他邀功,催促道:“說重點。”
“膠州王應當是想帶他回膠州,不了這人卻半途失蹤了,據我們埋在膠州王府的眼線說,他對厲淳迷戀得很,即便回了王府,也時常對着他留下的衣物睹物思人。原是風流成性,這半年來,卻不怎麽招人侍寝,也就那個叫墨煙的男寵,深知他的心思,才勉強赢得幾分寵愛。”
“這又如何?”風宸淡淡道:“厲淳已是昭然新皇,你難道還指望他去**膠州王不成?且不說他對膠州王有淩辱之恨,便是對我,也頗有成見,難不成還會委屈自己來幫我?”
這比讓自己去使美人計還要離譜,什麽馊主意。
“誰說此事一定要經過他了!”話是這麽說,蘇澈暗地裏卻瞥向甯璟,得到對方鼓勵的眼神後,底氣瞬間就足了,“反正膠州王也見不上昭然新皇,不如就由咱們李代桃僵,就是那個什麽借力克力。”
這麽一說,又挑起了風宸的興趣,眼底倒是多了幾分認真,“你且說說。”
“在此之前,我先讓你見一個人。”說話間,蘇澈擡手拍兩下巴掌,就侍從領了個人進來。
此人身穿一襲尋常白衣,低着頭,雙手垂在身側,一副規矩模樣,頭發披散,越發顯得臉面白淨。
蘇澈命令道:“擡起頭來!”
那人緩緩擡頭,露出一張漂亮臉龐,卻将風宸看的呆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