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風宸驚訝的不是這人的美貌,而是他與厲淳六分相似的容貌,仔細一看,連身形也十分相似。
他似乎刻意裝扮過,衣着神态都肖似失憶時的淳兒,尤其是低眉垂首,忐忑不安的模樣,低着頭,半遮半掩,簡直真假難辨。
蘇澈命令道:“還不給殿下請安。”
不同于方才與風宸、甯璟調笑時的口吻,蘇澈此時的語氣十分冷硬,帶着一種上位者的頤指氣使。
那人不敢違背,屈膝跪地,端端正正地行了一禮,嗓音也是怯怯的,“見,見過殿下。”
風宸眼裏閃過複雜的幽光,淡淡道:“起來吧!”
“起來吧!”
“謝,謝殿下。”
蘇澈揮揮手道:“把他帶下去。”
就由侍從上前,領了這人出去,從頭待尾,這少年都乖巧規矩得很,宛若一個任人擺布的布偶娃娃。
風宸将目光轉向蘇澈,“澈是何意?”
蘇澈連王牌都亮出來了,此刻也懶得賣關子,“此人是我無意中救得,我看他孤苦無依,無處可去,便帶來宸王府。他那張臉你也見了,與厲淳本就有五六分相似,若是有意裝扮調教一番,隻有也有七八分。我們不能将厲淳弄到膠州王附上去,弄個替身總可以吧!”
風宸輕哼一聲,不以爲然,“膠州王并非昏聩之輩,尤其會被一個冒牌貨所迷,這人的确有幾分相似,但那隻是厲淳失憶時的狀态,他如今貴爲一國之君,氣質不可同日而語,别是畫虎不成反類犬,搬了石頭砸自己的腳。”
盡管是相看兩相厭的情敵,但他不得不承認,那人之美,不禁在容貌,更在氣質和靈魂。
他柔弱時,純真自然,稚子之心惹人垂憐,強勢時,淩厲霸氣,猶如寶劍出鞘鋒芒畢露。
真與假,區别可不止在一具殼子。
否則,他的岚岚也不會迷戀他至深了。
蘇澈瞥了一眼甯璟,見對方微微點頭,便将準備好的說辭一股托出,“我當然不指着這麽一個西貝貨頂替厲淳,而是以厲淳的名義将他送往膠州王府,這麽一個在容貌上、性格上相似的人,你說膠州王會怎麽想?”
聞言,風宸果真沉默了,半響,沉聲道:“我那皇叔,定然會以爲厲淳對他有意。”頓了頓,猶疑道:“可能麽,他曾經那樣對待他,對方還是位高權重的一國之君,何其高傲,不報這昔日之仇就不錯了,竟還會送上門再續龌龊……”
“這——”蘇澈似有些詞窮,隻得求助地望向甯璟。
甯璟輕輕敲了一下桌面,擡眸淡淡道:“色令智昏,有什麽不可能呢!你也說他不愛江山愛美人,隻要是真心渴求的東西,即便隻有萬分之一的可能,即便赴湯蹈火,也義無反顧。你爲了風青岚是這樣,風曜爲了權勢也是這樣,有什麽不可能呢!”
這話說出來,氣氛忽然冷寂下來。
風宸眼眸微閉,顫動的眼簾隐隐透出一絲脆弱,侵染一室憂傷。
情之一字,最是誤人。
沒人比他更了解了。
還有什麽,不可能呢!
再睜開眼時,已是鋒芒爍爍,“那便,以厲淳的名義送了去吧!可不要穿幫了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