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罷,也不等瓊月反應,高喝道:“來人,将月堂主請出去。”
兩個黑衣衛不知從哪裏跳出來,上前就要架住瓊月。
瓊月猛退一步,臉色青白。
陸慎言是一人得道,雞犬升天。
他武功不濟,手下卻有一批武功高強的黑衣衛任他調遣,這是厲淳縱容的結果。
自己是虎落平陽被犬欺,勢單力薄,難以爲繼。
再者,皇宮之中,天子殿前也不是撒野的地方。
她若在此處動手,才是授人以柄。
“咱們走着瞧!”撂下一句狠話,瓊月大步離去,心裏憋了一股氣。
……
而在昭然皇宮的養心殿中,厲昭晨起不久,張德正在服侍他洗漱。
厲昭例行一問,“昨個禦乾宮有什麽動靜?”
自從卸了職權,厲昭無所事事,最大的愛好便是打聽厲淳的日常,即便是雞毛蒜皮的小事,厲昭也聽得津津有味。
往常,張德早就笑着講開了,今日,卻欲言又止。
厲昭是個心思敏感的,當即便覺出不對來,“可是出了什麽事?”
張德小心着措辭,“昨晚,禦乾宮似乎有些動靜,但是那邊守得緊,隻知道陸慎言半夜招來了李太醫,說是他病了。今早,秦明對外宣稱陛下身體微恙,罷朝一日,由秦明收受折子,處理緊急事務。”
厲昭皺眉,“陸慎言?可是他新收的那個貼身侍衛?”
“正是,上次主子還誇過他呢,是個得用的。”
厲昭的心思卻不在此處,“往常他生病,你可聽說他如此明目張膽地召太醫?”
此話一出,張德也開始疑慮,“不曾。”
他的印象中,那個陸性少年,倒是個行事低調的。
“那便是了,太醫定是給淳兒看病的!”厲昭的臉色凝重起來,“李太醫可回府了?将他找來問問。”
張德搖了搖頭,“李太醫被扣在了禦乾宮,一時半會兒怕是出不來。”
厲昭瞬間急了,“淳兒一定出了事,不行,孤要去看看,快替孤更衣。”
張德一邊拿衣物,一邊勸道:“主子,秦明既對外宣稱陛下抱恙,定然不想讓人知道陛下的真實情況,您平素是幾月也不進禦乾宮的大門,如今巴巴地跑去,不是告訴外人陛下抱恙有蹊跷麽!”
事實上,不是厲昭不想去看厲淳,而是厲淳不喜厲昭進入自己的地盤。久而久之,厲昭便去的少了,此事在朝中已不是什麽秘密。
厲昭着實心焦,“這可怎麽好!”
張德見一向精明果斷的人如今急的像隻熱鍋螞蟻,真是關心則亂,便提醒道:“主子不妨招秦明一問,他既然替陛下遮掩,必然清楚其中關節。”
厲昭一喜,忙道:“正是如此,你快些去。”
張德正要走出,卻與一個太監在門口碰個正着,張德斥道:“怎麽如此冒失?”
那小太監禀道:“禦前侍衛陸慎言求見太上皇!”
心道,這養心殿許久不曾來人,一個激動,就走的快了。張公公平素不慌不忙的,哪曉得今日這般急迫,這才撞了。
陸慎言?張德心中一動,回頭去看厲昭。
厲昭眉頭一挑,似有些詫異。
張德便笑道:“看來,老奴不必去請秦明了,這位陸大人,想必能爲陛下解惑。”
不一會兒,小太監便領着陸慎言進殿。
厲昭看他身着绯色侍衛服,身材偏瘦,舉止卻落落大方,面容清秀白皙,眼神卻堅毅冷銳,隐隐透出一種鋒芒。
陸慎言跪拜道:“臣陸慎言叩見太上皇!”
“平身!”厲昭淡淡道:“這個時候來見孤,有何事?”
陸慎言起身,含笑看向那雖已退位,餘威尚在的男子,“想必太上皇已猜到卑職來意,卑職正是爲了殿下昨夜受傷一事。”
“他果然受傷了!”盡管早有猜測,如今親耳聽見,厲昭仍舊變了臉色,目光中隐現殺機,“你知道是誰傷了他?”
陸慎言暗窺那人臉色,垂下的眼眸閃過一絲暗色,“卑職,知道。”
……
從養心殿出來,陸慎言輕輕籲出一口氣,嘴角勾起一絲詭谲的笑容。
憑他的勢力,不是不能對付宋汐,手下的黑衣衛畢竟不是吃素的,但這樣一來,難免不被厲淳發現。殿下被那人迷了眼,即便被她所傷,也下不了手,他可咽不下這口氣。
時至今日,他已不是那個唯唯諾諾的小草。
有了權勢,有了頭腦,他便想做更多的事,用自己的方式守護在乎的人。
陽奉陰違,他是跟瓊月學的,瓊月做的不夠幹淨,露了馬腳,他可不會。
厲昭行事,比他更加小心,也更加狠辣,可免除自己的後顧之憂。
就算殺不了那個女人,也要給她一點顔色瞧瞧。
他的陛下重傷在床,豈容得她逍遙自在!
……
陸慎言告辭後,張德關起殿門,問厲昭道:“主子,您真的要派人刺殺那人?”
昭帝雖然退位,手底下卻仍握有一股隐藏的勢力,不能改朝換代,除掉某個人還是輕而易舉。
厲昭眼神陰鸷,“本來,他能有個喜歡的人也不錯,但那個人不喜歡他,還給他帶來了傷害,那還留着做什麽?孤精心愛護的寶貝,不是讓人來糟蹋的。”
張德歎了口氣,“可是,您就不怕日後殿下知道了,會怪罪您?”
厲淳那樣的性子,要麽不喜歡,喜歡便是執着到底。
厲昭暗自除掉那人,神不知鬼不覺倒也還好,若是走漏了消息,這對父子,這輩子也别想冰釋前嫌了。
厲昭事事爲着厲淳,但有時卻太過獨斷專行,完全不考慮對方的感受,這才是造成兩人形同陌路的根本原因。
但這些話,他卻不能當着昭帝的面說,隻能從旁提醒。
厲昭果真猶豫,半響,綻開一個冷笑,“便是不殺她,傷了孤的兒子,也别想全身而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