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是,當她提議讓兩人去青州,并說明柳等人均在天照閣時,起先侃侃而談的轸卻陡然沉默了。
她與星對視一眼,星眼裏明明白白地寫着“你來勸”。
宋汐遂追問,“阿轸,難道你不想去青州嗎?你過去的同僚都在那裏,你可以像以前一樣生活,風宸治理下的青州,也不會給你帶來任何安全隐患,至少,風曜的手,伸不了那麽長。”阿轸遲疑道:“柳他們,都想爲公主報仇嗎?”
宋汐瞬間明白了症結所在,“至少,你們的共同的敵人是風曜,至少,你們輔佐的是一個君王——風宸。想要扳倒一國之君,你以爲僅憑一個小小的白蓮教就能做到嗎?就算是公主的期望,你也不願麽?”
她不想讓大家的以爲她複仇爲目标,這種定位,本身就是錯誤的。
她想給大家開創一個未來,至少要有一個正确的價值取向。
輔佐新帝,開創一個大時代的新紀元,作爲開國元勳,多麽地榮耀自豪。
在這個過程中,或許能爲她報仇,但那不是最終目的。
重活一世,她明白了,做人,不應該那麽自私的。
轸沉默了,良久,才沙啞地開口,“好,我同意去青州,但我不會放棄白蓮教。”
宋汐會心一笑,“你不用放棄白蓮教,相反,你還可以在青州建立白蓮教總壇,如此,就不用擔心有暴露的風險,風宸,也會大力扶持白蓮教。”見轸不再有異議,宋汐大喜,“既然決定了,我們即日就啓程吧,此去路途遙遠,還是早走爲妙。”
她理解他的擔心,人去到一個新環境,總是有些不安。沒有一點勢力在手,萬一落得意見不合的境地,便顯得被動。不幸的經曆,讓阿轸對生活産生了懷疑,乃至于沒有安全感。
阿轸卻搖了搖頭,“我在荔城還有些事情要處理,重建總壇,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還是你與星先去吧,我晚點過去。”
宋汐不放心他一個人,主要是擔心他反悔,最終,還是留下星,讓星務必将他帶回青州,自己,則快馬加鞭趕回青州。
不管與淳兒之間有何誤會,宸宸這邊,必須給一個交代。
一走半年,除卻一封書信,自此,音信全無,宋汐作爲當事人,都覺得自己太不負責任。
荔城離青州已很近,快馬加鞭,不到十日,便到了。
臨到府門前,宋汐将馬匹交給門衛,一路狂奔,直奔風宸住所。
路過的下人,連她的影子都沒看清,人已經不見了。
站在院子裏,又有些近卿情怯。
暗道,失蹤了這麽久,宸宸一定很生氣吧!
待會兒,又要怎麽和他說呢!
路過的奴婢見她在院中踟蹰不前,紛紛行禮,有好心的丫鬟悄悄告訴她道:“宋公子,殿下不在此處,不久前申屠将軍來訪,邀殿下去校場點兵,由北門而出,眼下說不定剛出城,您趕緊去追吧!”
說罷,嗤笑着退下了。
宋汐忙跑到馬廄,一眼便看到了正在吃草料的浮枭。
宋汐呆了一呆,緩緩走了過去。
浮枭見她,主動依偎過來,拿鼻子親昵地蹭她的臉。
在烏孫國,宋汐因救阿尋丢失浮枭,後中咒失憶,白團這缺心眼的也忘了給她尋找。
再後來,不是沒想過要找,而是一匹寶馬,離開主人這麽久,早就不知流落到哪裏去了。
找是一定要找的,她想回來集結财力人力好好去找。
誰知,浮枭早被風宸找了回來。
不知道他看到馬找回來了,自己卻還沒回來,是個什麽感受。
如今,去校場點兵,竟放着好好的寶馬不騎,不會是生自己的氣,連着看浮枭也不順眼了吧!
宋汐越想心情越沉重,将馬牽出馬廄,從**上馬,直奔東門而去。
浮枭不愧是寶馬,除了在街市有人群阻礙,出了城門,簡直是健蹄如飛。
沒多久,便追到了申屠河他們。
風宸騎馬跑在最前面,申屠河小山般的身軀都快将他遮完了,更别提簇擁着他的其他人了。
宋汐隻能看到小半片的白色衣角,在風中偏偏蝶動。
她忍不住高喊一聲,“宸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