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宋汐心中一震。
她曾經悲哀,這個人行屍走肉一般活着,卻不自知。
也曾怨過,他不念舊情。
到現在,卻明白,這個人是所有人裏活的最灑脫,也看得最明白的一個。
也許,她從未真正了解過這個人,到現在,才真正認識他。
他不是不重情義,隻是,活的太通透了。
相比起阿轸爲了複仇将自己推向毀滅,她其實,更願意自己的朋友肆意灑脫地活着。
隻要他的心裏,裝着她就好。
星繼續說道:“阿轸想報仇,我組織不了,也不想阻止,這是他的選擇。我幫他殺人,并不是爲了幫他報仇,而是選擇适合自己的活法。更是看在從前的情分,在他陷入絕境時,及時拉他一把。活人,總比死人重要,公主若還活着,也一定這麽想。阿轸如今活在迷障裏,總有一天能看明白,我不想他連悔悟的機會都沒有,人,總得走過了才知道,這條路,是對是錯。”
宋汐沉默,久久不能回神,良久,擡起頭看着星,長長歎了一口氣,“也許,七星宿裏,包括公主,從未有人真正地了解過你。”
她終于明白,他爲何不願替風曜效忠。
這是他的原則底線。
多年的主仆情誼,不是花架子,他是一個有情有義的人。
她何其有幸,得這樣一個屬下效忠。
人呐,有時候不能用眼看,還得去用心去看。
她望住他,由衷地說道:“星,轸他太偏執了,所以,還請你繼續留在他身邊,幫我,幫公主一起看着他,别讓他做傻事。”
星淡淡一笑,“其實,你我說得再多,都不如公主一句話。你想讓他放下仇恨,何不讓他見公主一面?”
宋汐何嘗不知,隻是……
“公主她,她不方便。”
星定定地看着她,意有所指道:“是真不方便,還是假不方便?”
這一刻,宋汐險些以爲自己被看穿了,心中一跳,便說不出話來。
星卻一笑而過,“罷了,我相信公主沒有死,也相信她有難言之隐。”他輕輕歎了口氣,語氣似有些無奈,“若我是公主,見到轸這個樣子,也會很爲難的吧!”說罷,他站起身來,不顧呆住的宋汐,大步往屋内走去,“今天說的話,比我過去一年的說的還多,說的口都幹了。”
宋汐望住他的背影,嘴角勾起一絲淡淡的笑容。
星,謝謝你。
……
晚上,大家坐在一起吃飯。
宋汐說起從前的事,大多是轸在附和。
看得出來,星聽得津津有味,眼角眉梢都是柔和之意。
偶爾也戲言,說“阿轸今日笑的比過去一年笑的還多。”
阿轸大大驚訝了一把,不可思議道:“星何時也學會開玩笑了?”
阿轸私下裏曾跟宋汐說過,星在白蓮教這一年多來,和他的交流屈指可數。
往往是阿轸要星做什麽事,派人去請他,或者直接派人送信,連照面也不打。
星說他今日說的話比過去一年說的還多,也是這個理。
今日,看兩人難得融洽的氣氛,宋汐感觸良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