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汐恐他借此追問她遲遲不歸的理由,頓了頓道:“白團被一富戶抓去了,那家人看它皮毛珍稀,又通靈性,關得十分嚴實。我救它時,中了埋伏,後受傷失憶,等我想起來,浮枭早已無從找起。”
聞言,風宸箍在她腰間的手一緊,頗爲緊張道:“你重傷失憶?傷着哪兒了?”
他的手無意識地在她身上摸索,若非是在馬上,他必得脫下她的衣服仔細檢查了。
宋汐忙扣住他的手,安撫道:“傷了頭,早就好了,你别擔心。”
風宸沉默,半響,幽幽道:“怪不得,你這麽久不回來,是我,錯怪你了。”
他還以爲,她爲了厲淳,将他抛之腦後了。
宋汐斂眉,暗道,錯怪,錯怪什麽了?
直覺告訴她,這是個雷區,故而宋汐聰明地沒有去挖。
又聽風宸問道:“那白團呢?可是找回來了?”
其實,風宸對于宋汐爲了找一隻狐狸,久不歸家,心裏還是有些怨念的。
這要是捉住那隻小家夥,非餓它幾頓不可,将它整老實了。
“當時是找到了,但它遇見了它的親人,我就将它放回山裏了,靈狐嘛,總歸是生活在山裏安全一些,也更加地自在一些。”
“也是。”
見風宸不再懷疑,宋汐暗地裏松了口氣。
之所以隐瞞白團和阿尋的事情,是因爲妖精成精的事太匪夷所思,雖說風宸可能會信,但是她和阿尋那些糟心事,說出來,那不是讓他添堵麽!這好不容易和好了,她敢說,阿尋的事情一鬧出來,之前那都白哄了。
所以說,她最不喜歡欠人情債,實在是,這處理起來,太麻煩。
到時候見了淳兒,還不得拆了西牆補東牆,捉襟見肘啊!
……
回到住所的時候,天已然黑了。
這個點說早不早,說晚不晚,宋汐還是打算去看看路時葑和宋翎。
她回屋換了身衣服,出來就見院子裏多了個人。
一身淺褐色的布衣,高挑挺拔,本來清淡的眼眸,看見她的瞬間,仿佛被點亮了。
眼中似藏了千言萬語,偏又隔着半個庭院,默默地看着她,像是一個亘古不變地守望者。
奇怪,在宸王府裏,風宸并沒有虧待他,她怕他不好意思,每月還給他和小路一份月銀,就說是菜錢,他二話不說地收了。事實上,買菜根本用不了那麽多錢,他那又是日子過得那樣精明的一個人,完全有閑錢置辦些私人物品。
但他身上,似乎來來回回就那麽兩套的衣裳,穿的連個下人也不如。
不是不在意自身形象,他的身上,自有一種劍客不能折辱的傲氣,這種傲氣,足以讓他出類拔萃。
他像是看破了紅塵,淡薄了名利一般地,不将身外之物看在眼裏。
偏偏又眷戀着人世間的溫暖,亦如他任勞任怨地留在她的身邊,就是貪戀她給予的那一丁點尊重和溫情,真是個奇特的人!
“宋翎”宋汐喊他一聲,宋翎便笑了,淺淺的,親切溫和,像是鄰家大哥哥。
“你怎麽知道我來了?”宋汐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嗯,越來越結識了。
宋翎道:“我不知道你來了。”
宋汐詫異,“那你是每天守在這裏嗎?”
宋翎搖頭,目光平靜而坦然,“閑來無事,随意走走。”
宋汐忽然鼻子有點酸,才不是……
卻沒有追問,有的事,一切盡在不言中。
兩人并排坐在門前的石階上,本來尚隔着半人寬的距離。
宋汐大抵覺得有些疲倦,身子一挪,頭一歪,腦袋便靠在了他的肩頭。
她的動作自然得好像天經地義,卻讓他微微僵硬了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