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慎言重重磕頭,擡起頭時,額上已見了血,“瓊月畏罪潛逃,臣還在追捕當中,臣辦事不力,請陛下降罪!”
厲淳沉默下來,目光陰晴不定,良久,才緩緩開口,“下去領四十大闆!”
陸慎言眸光一顫,哽咽道:“謝陛下!”
厲淳手下的闆子,尋常人,二十已會要了性命。
四十大闆,也不知自己能不能挺過來。
不過,他卻一點也不怨,相反,還有些欣慰。
真想要一個人的命,殿下何需這麽多心思。
終歸是,給了他一個機會。
禦乾殿外,陸慎言趴在條木凳子上,任由闆子一滾滾往屁股上落。
行刑的侍衛按理說是他下屬,卻礙于厲淳的命令,不敢手下留情。每一闆子,都是實打實的。
陸慎言開始還曉得疼痛,到最後都被打的麻木了。
從頭到尾,卻沒有叫過一聲,是在受不了了,才悶哼一聲。
他自小便怕疼,當初在勾欄院裏被折磨得奄奄一息,嗓子幾乎都喊啞了。
那時,怨恨命運的不公,身世的可憐。
從未想過,有這般硬氣的時候。
他想,他不是不怕疼了,而是不願那人看輕自己。
四十大闆,若能借此解除宋汐之患,除卻瓊月隐憂,他甘願受了。
打到最後,陸慎言已經感覺不到疼痛了,他滿頭大汗,發絲淩亂,視線模糊,奄奄一息。
心中想的卻是,自己能不能撐到,再見他最後一面。
意識的最後,他似乎聽到一道帶着歎息的嗓音,“夠了……扶回去…請太醫……”
……
陸慎言清醒的時候,是在床上,熟悉的環境,讓他明白,自己已經回到了居所。
溫和的嗓音響起,“你醒了,喝點藥吧!”
陸慎言回頭,見是秦明,眼神閃了一閃。
秦明皮笑肉不笑道:“你這幅表情,莫不是以爲陛下會親自前來看你?”
陸慎言垂眸掩去眼中的失落,淡淡道:“沒有。”
一開口,才發現嗓音沙啞,喉嚨火燒般難受。
秦明歎了口氣,認命一般從桌上倒來一杯茶水,“潤潤嗓吧!”
陸慎言乖乖接過喝了,秦明又遞過藥碗,陸慎言隻是皺了一下眉頭,屏着氣一口氣喝幹了。
心中卻有些訝異,這水和藥都不溫不淡的正好,他不知道自己何時能醒,莫不就這樣一直備着?
心中有些感動,卻聽得秦明嗤笑道:“知道怕苦,怎麽就不知道疼?非得往陛下槍口上撞?”
陸慎言抿唇不語,他哪裏不知道疼,隻是被他刻意忽略罷了。
看着他這幅柴米不進的模樣,秦明忽然生氣道:“你知不知道你昏迷了一天一夜,這四十棍,差點要了你的小命,若不是及時請來太醫,又守了你一宿,你現在早已見了閻王。”
陸慎言抖着唇,擠出幾個字,“多謝秦大哥救命之恩。”
秦明隻是冷哼,“我辛辛苦苦将你救回來,不是聽你說這些沒用的,我就得了你一次,救不了你第二次,你該長記性了,陛下的逆鱗,可是你能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