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汐接過藥箱,望着他離去的背影,不由得呐呐稱奇。
怪不得安安叫他小棉襖了,果真體貼周到。
回到屋中,安安閉着眼睛躺得好好的。
宋汐也不知他是真睡着了,還是在閉目養神,輕手輕腳地褪去他染血的羅襪,發現他白皙的腳踝滲出絲絲鮮血,腳底闆更是血肉模糊,慘不忍睹。
宋汐倒吸一口涼氣,看他在睡夢中還緊蹙着眉頭,不由得微微歎息。
平時多精明的人啊,怒氣一來,鞋也不穿就往外跑,真是隻磨人的小妖精!
還好瓷器碎片大,他又穿着襪子,隻是割破了腳闆,碎片并未嵌入肉裏,不難處理。
打開藥箱,才發現裏面的器具比她想的要豐富得多,不但有酒精,還有鑷子手術刀等物。
她吃驚過後,便坦然了,這東西,除了她,也就隻有安安能造得出來了。
眼下正好用得着,宋汐小心地替他清理了傷口,消毒後,上藥包紮。
這個過程中,安笙一直皺着眉頭,似睡得不安穩,偶爾疼了,還會哼唧一兩聲。
宋汐就會放緩動作,盡量減緩他的疼痛。
處理好腳上的傷口,宋汐又掰開他的手掌。
掌心的情況不容樂觀,不但有泥,更有碎石紮進肉裏,宋汐頻頻皺眉,還是認命地給他處理起來。
待用鑷子給他挑刺時,安笙猛地抖了一下。
宋汐擡眼,就對上了一雙烏黑的雙目,正定定地看着她。
這雙眼,清澈純潔,專注深情,亦如當初。
宋汐刹那覺得自己的心與他貼近了許多,語氣不自覺柔和下來,“弄疼你了?”
安笙點點頭,長睫毛顫呀顫,也許不是那麽疼,但他就是想這麽說。
亦如從前,他一喊疼,她就會對他特别溫柔,像是呵護一件絕世珍寶。
他像一個任性的小孩喜歡裝病來博取大人的關注,她明明知道,卻樂意縱容。
宋汐在他的傷口上輕輕吹了一口氣,輕聲哄着,“乖,一下子就好了,忍忍啊!”
這小心翼翼的模樣,仿佛他是個易碎的瓷娃娃,誘哄的語氣,又似将他當做了一個天真的小孩。
安笙覺得很受用,他就是喜歡她寵着他。
他認識她的時候,未滿十八,她大他八歲。
豐富的經曆造就她超凡沉穩的個性,不但深深地吸引着他,更足以引導涉世不深的他。
盡管他如今已經活成了“千年老妖”,于人情世故十分通透,在她面前,始終保持着任性天真的一面。
他什麽都懂,卻裝作什麽都不懂。
不懂,有不懂得好處,懂了,就沒有這諸多的樂趣。
他喜歡過去的相處模式,他是她捧在手心裏的寶。
包紮好了,宋汐不由得松了口氣。隻是包紮一個不太嚴重的傷口,她竟用了十二分的耐心與專注。
忽然,額上傳來輕柔的觸感,擡頭,正對他溫柔的眼眸。
他正擡起袖子,認真地給她擦額上的細汗。
“辛苦你了!”
待聽到他那軟軟的聲音,宋汐覺得什麽都值了。
不由得握住他的手道:“你不是累了嗎,早點休息吧!”說罷,将他的身體塞進被子裏,替她捏好被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