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她不能保證,給她一個完整的未來,觸及他淩厲的眼神,她忽然閉了嘴。
她閉了閉眼,深吸口氣,再睜開時,已然一派平靜,綻開一個笑臉道:“好了,寶貝,是我錯了,這個話題到此爲止,你看,你都把我捏青了。”
安笙猛地松手,見她手臂上的淤青,不由得一怔,語氣就有些後悔,“是不是很疼?”
這其實是不久前他掐出來的,但爲了轉移他的注意力,宋汐故意闆着臉道:“疼啊!”
他伸出手,細細地揉着她的傷處,從鼻子裏哼出一口氣,“别以爲我不知道,這是我之前掐的。”
話是這麽說,倒是順着台階下了,沒有再糾結她的其他男人。
她就知道,這小子是狐狸變得,知道她的底線。
“下次要證明自己有沒有做夢,别掐錯地方了!”
他眨了眨眼睛,無辜道:“你知道我怕疼嘛!”
宋汐就笑,“是啊,你小子最怕疼……”似突然想到什麽,宋汐的臉一下子變了,一把鉗住他的手腕,沉聲道:“安安,你是怎麽來到這裏的?”
她記得,她墜樓的瞬間,他的外公和哥哥都趕到了。
一個頭發花白,一臉精明,一個西裝革履,一臉冷酷。
這是他最親近的兩個人,定能護他周全。
已經有特種兵将他們團團圍住,狙擊手将再無機會。
于是,她安心赴死。
他又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安笙讪讪一笑,似乎并不想回答這個問題,在她的鄙視下,不得不道:“跟着你下來的嘛!”他故作輕松地開口,“哪曉得一醒來就到了這裏,還莫名成了個皇子诶,要是那些穿越迷們知道從F大廈跳下來可以穿越,樓下的屍體都疊成山了吧!也有可能是那個時段碰巧,所以說,我們真是太幸運……”
也許是她的眼神實在是太可怕,安笙說不下去了,低着頭,一言不發,雙手卻不自覺地抱住膝蓋,一種脆弱的姿态。
宋汐審視他跪在床上的軀體,潔白剔透,美玉無瑕,幾乎沒受過什麽傷。
可見在這個世上,他将自己保護得有多好,從另一層面,也可以看出,他有多麽怕疼。
宋汐想起他從前生病的時候,甯可吃藥也不打針,實在需要打針,還得趴在她的腿上。
還一臉理直氣壯,“小時候,我媽都是讓我趴在她的腿上打針的。”
他很小的時候,父母就去世了,由外公外婆帶大。因爲是老幺,家裏的長輩都很寵他。
面對他時,宋汐也更加包容,像對待一個大孩子。
那麽怕疼的一個人,卻毅然從十八層跳下。
是什麽賦予了你赴死的勇氣!
我嗎?
一個傷害了你的混蛋!
怎麽值得你拿命來追随!
宋汐眼睛發紅,心澀得厲害,“疼嗎?”
她的手覆在他的手背,發現他在發抖。
安笙擡頭,眼睛裏漫過一絲驚恐,濕潤的,像是眼淚,“好疼,疼的死掉了!”
他永遠忘不了從高空墜下的那一刻!
冰冷,絞痛!
他懷疑自己是被痛死的。
他想,他一定死的很難看,腦漿迸裂?鮮血四濺?
最遺憾的,莫過于,沒有看到最後她一眼。
當時,他的頸骨一定斷裂了,他沒有力氣轉頭,連視力也一并失去了。
“知道疼還跳下來?你是傻子嗎?”宋汐兇巴巴地訓斥,眼神卻柔得滴水。
雖然很生氣他這麽不愛惜自己,但是他的勇氣,彌補了她上輩子的遺憾。“本少爺怎麽可能是傻子,人家隻是不小心腳滑——”觸及她認真的眼,他忽然胡說不下去,轉而握住她的手,貼近胸口,望着她,緩緩道:“因爲,比起**死去,心死的疼痛更讓人無法忍受,失去了你,我就已經活不了了。因爲安安,不能沒有宋汐!”
“對——”
他捂住她的嘴,嚴肅道:“不準說這三個字!”
她拉下他的手,寵溺一笑,“好,我不說!”
她忽然想起他有一次打針,趴在她腿上,她取笑他,“你也不看看自己多大了,打個屁股針還要趴在我腿上。”
“不是你說的,打在屁股上好得快麽!”他嘴巴一噘,不以爲意,“再說了,我下個月才成年好麽。我外公說了,我還是孩子!”
“我看,是某人爲了獲得免費的人肉墊子,才同意打屁股針吧!還小孩子,你沒看到那醫生的眼珠子都快掉下來了,你也不害臊!”
他冷哼一聲,氣焰别提有多嚣張了,“有什麽關系,你還不是乖乖坐着讓我趴了,他要是敢說出去,他的職業生涯就到此爲止了!”
“你倒是會濫用家裏的職權!”
“家世也是本事的一種!”
她失笑,“你這個家夥,真是不讓人省心呀!”
他下巴一揚,眉飛色舞,“那你喜歡嗎?”
她俯身暧昧低語,“喜歡,喜歡死了。”
他一臉火燒,并未拒絕,眼珠子卻忍不住亂飄,“混蛋,這裏是醫院,爺屁股還痛着呢!”
她笑,“你說的呀,他要是敢說出去,他的職業生涯就到此爲止了,再說了,運動運動,藥水散了,就不會痛了!”
他閉上眼,眼角有些泛紅,“混蛋,我頭現在還暈暈的,晚上還有課!”
什麽時候,這隻清高又桀骜的小獅子,可以讓她爲所欲爲了。
皆是因爲,喜歡她呵……
安笙捏住她的臉,強迫她直視他的眼睛,“我在發呆,想什麽啊!”
宋汐眼神一閃,“沒什麽!”
安笙何其敏銳,逼問道:“臉色不對,是不是在想不好的事情?”
他的直覺,總是那麽準,或者說,太了解她,宋汐忙捉住他的手,“别鬧了,都日曬三竿了,起來吃點東西,别餓壞了!”
安笙也不糾纏,笑吟吟道:“那你要幫我穿衣服。”見宋汐看着他,他便将手一攤,一臉倨傲,端的是有恃無恐,“人家手受傷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