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笙頗爲受用,嘴角的笑容便蔓延開了,嗔道:“少貧嘴,那麽多東西,她得收拾到什麽時候,快去替了她,讓她趕緊過來,一個人坐這兒可真夠無聊的。”
“遵命!”
……
安笙居然搬了一馬車的東西過來,五口箱子,大到枕頭被子,小到胭脂水粉。
他這是在搬家嗎?
宋汐從打開箱子起,就沒停止過吐槽。
怕他回頭再折騰,宋汐指揮着下人将東西一件一件放在特定的位置,小東西則自己收拾了。
饒是如此,來來回回,也折騰得口幹舌燥,滿頭大汗。
這個時候,失蹤已久的蓮音終于回來了。
宋汐的語氣很不好,“你他媽掉糞池子去了?”
這小子将東西搬進院落,就借口上茅房不見人影,宋汐本想交代他,好将自己換回去,左等右等,愣是等不到人。
真懷疑他是不是故意的,公報私仇呢還是奉命行事啊!
蓮音皮笑肉不笑道:“怎麽了,我家主子千裏迢迢來找你,叫你收拾一間屋子還不樂意了?我上個茅房還得限定多少時間嗎?”
宋汐哼了一聲,“不跟你一般見識,我都弄得差不多了,剩下的你來盯着,我要回去了。”
蓮音撇了撇嘴,沒說話,等的就是你這句話。
在門口遇到宋翎和小路,宋翎說家裏來客人了,要去準備晚飯。
說完這句話,就把小路拖走了,好像等在院子裏就爲了專門說這句話似的。
宋翎還說,風宸已經回屋了。
他那欲言又止的模樣,實在叫宋汐憂心!
進到大廳,果真隻剩安安一個人了。
這貨不知從哪裏變出一把扇子,有一下沒一下地扇着風呢!
六月的天氣不算熱,屋子裏卻有點悶,但扇扇子是不是早了點兒?
這折扇倒也特别,扇骨用上好的白玉拼成,扇面度了一層華麗的土豪金,上描粉白兩色桃花,極盡奢美。
偏他妝容妖娆,穿着素雅,配上這麽一柄奢華折扇,卻意外地和諧。
一眼看上去純,細看是妖,在細節上,又體現出雍容華貴。
那拿扇子的手瑩白如玉,掌心系着白色絲帶,扇面一閃一閃的,真是,怪好看的。
不得不說,安笙,不是她認識的男人裏長的最美的,卻是最會打扮的一個。
他善于發揮先天優勢,更會利用後天因素,将自己打造成絲毫不遜于淳兒,阿尋那類的頂級美人。
且他這種講究,最經得起推敲,初看時驚豔,越看越驚喜。
整一個活脫脫的妖孽!
見宋汐眼裏有驚豔,安笙滿意地勾了勾嘴角,伸出手,朝她勾了勾。
宋汐暗自翻了個白眼,真把自己當女王了啊!
卻還是走過去了,一邊問道:“你怎麽一個人在這人?宸宸呢?”
安笙臉上的笑,瞬間變成了冷笑,“宸宸?叫那麽親熱,不解釋一下嗎?”
宋汐見他冷嘲熱諷,眼神威逼又尖銳,就知道事情穿幫了。
罷了,該來的總會來的。
宋汐坐在他的對面,平靜地看着他,“他跟你說了多少?”
安笙眉頭一挑,反問道:“我以爲你會問我跟他說了多少呢?”
聯想起宋翎欲言又止的神情,宸宸的不告而别,宋汐心中一緊,一把扣住了他的手,“你跟他說了什麽?”
安笙吃痛,卻不掙開,隻是冷嘲道:“瞧你緊張那樣樣?你是認準了我會欺負他是不是?怎麽,天下人眼中英明神武的宸王,在你眼裏,就成陶瓷娃娃了?被我一碰,就要碎了?那我還真是有本事呢!”
見他又開啓了嘲諷模式,宋汐頗有些無奈道:“安安,你能不能不要這麽說話?”
“我怎麽說話?”安笙沉下臉,柳眉一豎,嗓音陡然拔高,“我特麽怎麽說話了?”
宋汐見他越演越烈,心下也有些不耐煩,頗爲失望道:“你怎麽變得這麽不講理,你以前——”
安笙一口打斷,“别特麽跟我提以前,以前的我死了,死了,被你害死了!”
宋汐見他紅着眼,頗有些歇斯底裏,卻是沉默了。
重逢時,她以爲這還是他以前的安安。
初時的失控,隻是一時激動。
如今,才明顯地察覺,他到底是不同了。
他變得極端,偏執,一旦觸及底線,容易情緒失控,面對她時,尤其明顯,或者說,隻針對她。
他再也不會卑微地祈求她,而是嘗試着掌控她,頂多在雙方僵持時輕巧地揭過,卻也隻是粉飾太平。
對于他所堅持的,卻是一點也不肯讓步。
他容不下宸宸,即便,她隻是表現出對宸宸的關心,他都會吃醋。
他的占有欲,變得前所未有的強盛,于此滋長的,還有他的強勢。
當初的少年,到底是長大了,虧得她見他偶爾的撒嬌示好,以爲他一如當初。
竟忘了,他已在這個世界呆了二十年啊!
他既有能力治理好一個國家,又怎麽會缺手段對付一個人?
幸而,他對她還是坦誠的。
有什麽說什麽,雖然脾氣暴躁了一點,卻比背後插刀要好太多了。
氣氛一時陷入死寂,一時間,誰也沒有說話。
良久,宋汐歎了口氣,凝注着安笙,幽幽道:“如果以前的你死了,現在的你就不會站在我面前了。”
現在的你,之所以站在我面前,是因爲延續了從前的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