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感動于他的孝順,又覺得整個皇宮無人敢傷他,加之素心殿又是禁地,應當不會有事,便由得他去了。
誰知,他這一去就是好幾個時辰。
我等困了,在榻上小憩了一會兒,一睜眼,便到了後半夜。
右眼皮突突地跳,心裏也分外不安,見他還未回來,不免起了去尋的心思。
才到殿外,卻見一人跌跌撞撞地從外跑來,不是我的殿下,又是誰?
他衣裳不整,發絲淩亂,臉色白的像吊死鬼。
我一看,吓壞了,忙問他‘發生了什麽事?’
這孩子一句話不講,一臉驚懼,竟是渾身直哆嗦。
我想看看他怎麽樣了,他卻如受驚的兔子,一溜煙兒跑進了屋子,将門從裏面鎖起來了,任我怎麽喊都不開。
我擔心呀,就守在門外,一句句地勸着,說的口都幹了,也不敢歇下來。
我心裏還想,他莫不是在素心殿裏被不幹淨的玩意兒吓着了?
約摸過了一個時辰,他把門打開了,露出一個腦袋,面無表情地說要沐浴。
我隻得命人準備熱水,期間,他抱着膝蓋坐在床上,那脆弱的模樣,看得人心疼。
水置好了,他把所有人都趕了出來。
我聽着裏邊兒的水聲,就在門口等着,半個時辰後,裏面沒了聲響。
我叫他,他也不應。
想起他的反常,我怕他出事,叫内侍撞開了門,自己則飛快地跑進浴室。
這一看,險些把我吓壞了。
我的殿下,将自己沉在水裏,雙眼緊閉,面無血色,像是沒了生息。
我忙叫人将他抱了出來,放在床上。
他身上淩虐的痕迹叫我震驚,茲事體大,更不宜聲張,我隻能捂住嘴不敢聲張。
幸而殿下隻是吞了些水,而我懂得一點粗淺醫術,才将他料理妥當了。
我不知道,誰人那麽大的膽子,敢侵犯一國太子。
怪不得他要尋死,他還這麽小,發生了這樣的事情,如何能夠承受。
很快,我就有了答案。
因爲,他在昏迷中,驚懼地叫了“父皇”,求他住手。
那人定然沒有住手,否則,我的殿下不會這樣。
我在床邊守着他,握着他的手,一遍遍地安撫他,眼淚卻情不自禁地流下來。
原來,小姐說的都是真的。
心裏也恨,恨小姐的狠心。
原來,她真的要借殿下複仇。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世上竟有這樣的母親,如此狠心地将親生兒子做複仇的伐子。
如若她肯爲殿下着想,不那麽自私地尋死,如若殿下有她的庇護,何至于淪落到如此境地。
我也恨陛下,爲什麽要違背承諾,辜負殿下的信任。
一整個晚上,殿下就在噩夢中渡過。
第二天傍晚,他醒來了,不說話,也不吃東西,隻是躺在床上發呆,丢了魂兒似的。
任何一個人被父親侵犯,都會痛不欲生吧!
何況,他還是一國太子!
因爲陛下過分溺愛,他的自尊心又比誰都要強。
而且,還是被自己最仰慕的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