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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汐醒來的時候,很驚訝自己竟還活着,身下是柔軟的床榻,身上的濕衣也被人換下了,宋汐貪婪這呼吸着的幹燥空氣,意識到自己是被人救了。
身上的琵琶骨已經被人取出,微微一動,鎖骨便傳來一陣劇痛,比之前帶着鎖鏈的時候更甚。
但宋汐卻顯得很高興,這隻是摘除琵琶骨的暫時後遺症,因爲之前帶了太久,鎖鏈已經連着皮肉,取出來,勢必會撕裂傷口。
比起自由,這點傷痛對宋汐來說根本算不了什麽。
宋汐打量周圍的環境,發現這是間尋常的茅草屋,透過打開的窗戶,可見院中的景緻。
一顆大棗樹長的枝繁葉茂,正直盛夏,枝上結滿了串串小棗,有青有紅,青如碧玉,紅似瑪瑙,在陽光下像是發着金光似的。
宋汐不由得眯了眯眼睛,這時,有人從屋外推門進來,見她醒了,便是一怔。
宋汐也偏過頭看向來人,一襲藍灰色衣袍,眉目清秀,儒雅質樸,竟是在麗府失蹤的劉景儒。
那時,他掩護自己和阿轸逃走,她以爲他活不成了呢!
陡然見到他,真是又驚又喜,“劉景儒!”
劉景儒微微一笑,走過來,将手裏的藥碗遞給她道:“先将藥喝了!”
宋汐接過藥碗,小口地喝了起來,身上無力,動一下都會牽動傷口,就連大口吞咽也不成。
話說,這藥可真苦。
劉景儒看着她,溫言道:“你身上的傷口因爲浸水,導緻潰爛發炎,我便趁你昏迷時将鐵鏈給除了,怕你中途痛醒,還用了藥,時至今日,你已昏睡了三天。”
三天?怪不得醒來時身體那麽沉。
宋汐将空碗遞給他,笑道:“多謝!”
劉景儒微訝,“你不怪我自作主張?”
“你都說是爲了救我了,我還怪你作甚?”頓了頓,是有些難以啓齒,卻還是低聲說道:“你身上的衣物是我換的,這裏沒有旁人,情況特殊,請姑娘見諒。”
宋汐咋舌,還真有這麽老實的人,占了便宜還主動認錯,更何況,他根本就不是想要占便宜。
她看了看身上偏大的衣裳,明顯的男款,這衣服,也是劉景儒的吧!
宋汐扯了個笑道:“你是醫者,自然不必講究男女隻防。”
劉景儒微微笑了笑,爲她的信任和随和。
氣氛仍舊有些尴尬,宋汐隻得找話題,“你怎麽會在此處,又怎會救了我?”
劉景儒凝眉望向窗外,緩緩道:“當日在麗府,我引開官兵,僥幸活了下來,便四處打聽教主的下落。我得知白蓮教分部仍聽他的指令行事,就知道他還活着。可惜,他行事隐秘,竟未透露行蹤,我隻好走遍每個分部,企圖找到他的蹤迹。此行,正好到昭然。說來也巧,那日傍晚,我正從分部出來,行至護城河邊,竟發現一群人圍在岸邊,說是有人溺水,怕是活不成了。我爲醫者,便走過去看能否救治,誰知卻那人竟是你。我看你傷勢嚴重,身上還被人穿了琵琶骨,怕是惹了不小的麻煩,留在城裏恐怕會有危險,于是便連夜将你帶出了城。果真,隔日,城門便封鎖了,過往商賈隻能進,不能出,今日才恢複正常。”
聞言,宋汐暗自松了口語氣,幸好她遇到了劉景儒,否則,能不能活着,都是個問題。
宋汐感激道:“這次多虧了你,否則,我這條命怕是要交代在這裏。至于阿轸,我知道他在哪兒,正好我也要回青州,你若無事,可與我一同前往。”
聽聞阿轸下落,劉景儒大喜,似想到什麽,擔憂道:“你鎖了三月的琵琶骨,元氣大傷,這兩日,還需在床上養着,過幾日方能行走呢!”
宋汐皺眉,好不容易才從昭然皇宮逃出來,她真是一刻也不想在昭然呆着。
那個厲昭,委實心狠手辣。
再者,她急着去見宸宸。
淳兒也在風陵,不知他與宸宸對上沒有,她心裏委實擔憂。
似看出了他的急切,劉景儒寬慰道:“此處是我租住的一間農家小院,遠在京城之外,不怕被人搜到。還是身體要緊,耽擱這麽久了,也不多這兩日,”
聞言,宋汐隻得妥協。
又過兩日,宋汐身體能行走了,劉景儒便雇了一輛馬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