否則,你因我受傷,叫我如何是好呢……
……
甯璟不敢生火,隻得借着微弱的月光以及過人的目力,在黑暗中爲她療傷。
他最終還是走出了山洞,她的傷口需要止血,二來,查探敵情。
宋汐将他當做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焉知他并非是那百無一用的文弱書生。
他沒有走遠,憑着過人的辨識能力,很快采集了止血療傷的藥草。
不好的是,他發現了鄭軍的蹤迹,他們終是找到這裏來了,不知會不會發現他們的藏身之處。
事到如今,他也懶得去想這些有的沒的,隻一門心思地爲她療傷。
她的情況實在不容樂觀,甚至說得上十分糟糕。
失血過多,如今便是止了血,也沒多大用。
她傷在心肺,一般人早就一命嗚呼了,虧她能撐到現在。
她的心脈原本就有損傷,平素,仗着年輕武藝好,倒也沒什麽,調養個三五年,說不定還能慢慢自愈。
如今傷上加傷,就是要命的節奏。
如若他身在藥廬,身邊有一大堆珍稀草藥,治療器具,還能救她一救。
這荒山野嶺的,後有追兵,上哪兒去采珍稀草藥,身上更是連根銀針都沒有。
饒是他身懷絕世醫術,也無用武之地。
懷中的身軀慢慢變涼,感覺她的呼吸越來越弱,甯璟望着她的臉,心中十分複雜。
一直以來,這個女人都以一種強橫的姿态出現在他面前,盡管她從未對他用過強,耍過橫,可是自她身上流露出的強勢霸道,卻總給他一陣堅不可摧的感覺。
如今看來,這是一種錯覺。
不然,她不會虛弱地躺在他懷裏,一點點失去生機。
一想到她會變成一具冰冷的屍體,他的心也跟着慢慢冷卻。
過去二十幾年,他從來不知道害怕是什麽,也許是自小順風順水,也許是心無牽挂。
可現在,心中籠罩的令人窒息的恐慌,不是害怕又是什麽?
盡管如此,他的臉卻異常平靜,神色甚至可以說的上是柔和。
他低頭看着宋汐,用手指一遍一遍地摩挲着她的臉。
同一個表情,同一個動作,甚至同樣的頻率,一坐就是兩個時辰,似乎要這樣到天荒地老。
這樣對待一個将死之人,在荒山冷夜裏,顯得異常詭異。
她的身體已經涼的像個死人了,手下的觸感讓他微微皺眉,像是摸夠了,他停下手,改爲捧住她的臉,埋下頭用額頭抵着她的,感受她如遊絲般的氣息。
不出一個時辰,懷中的生命将徹底與這個世界作别。
不能再猶豫了呢!
甯璟閉上眼睛,微微一笑,神情依舊溫柔,卻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嗓音輕若呢喃,像是午夜夢回思念情人的低語,“我本不想走到這一步,可你要死了,我隻有祭出我自己,如此一來——”他眉頭微蹙,眼角卻在上揚,神情似糾結,更似愉悅,“我們的命運就綁在了一起,再也分不開了呢!”
甯璟睜眼,眼底閃爍着詭異的幽光,與其說是無奈,更不如說是興奮。
“我以爲,我一輩子都不會用到這種東西——金蠶王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