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兩口看着陳棟的背影,面面相觑。
陳父道:“平素,這小子都要吃三大碗,今日拿小碗,怎麽也得吃五碗,如今不過兩碗就吃好了?”言下之意,這小子沒有吃飽,卻不明白他此舉的意義。
陳母卻是個明白人,用筷子指了一下厲淳碗裏的半碗飯道:“喏,這位沒吃完,他也沒心思吃了!”
陳父蹙眉沉思……
厲淳站在院子裏的棗樹下,陳棟輕輕走到他身邊,順着他的目光看去,是一輪彎彎的月亮,他覺得沒什麽好看的,不由得收回目光,看厲淳的側臉,小心翼翼地問道:“飯菜不合胃口麽?”
因着這幾日他回家,家裏都是大魚大肉,這在村子裏算是很豐盛的飯菜了,是過年才有的待遇。可厲淳是什麽身份?平日裏吃的都是山珍海味,美味佳肴,相比起來,他們家的夥食就粗糙了。
厲淳沉默片刻,淡淡道:“挺好的,我一向吃的不多。”
陳棟脫口而出道:“你以前的胃口可是很好的。”
對方那雙目光棱棱的眼睛,陳棟不自覺地别開眼,摸了摸後腦勺,讪讪道:“那你什麽時候餓了,記得跟我說,不要跟我客氣。”
聞言,厲淳輕輕勾了勾嘴角,低聲道:“謝謝。”
陳棟覺得他的笑容很好看,卻少了點什麽,不像是發自内心的,更像是疏離客套。
雖然這對于厲淳來說,已經很難得了,至少,他還顧忌着他們一家的感受,沒有擺皇帝的架子,更沒有挑三揀四,表現出明顯的嫌惡,可是陳棟心裏還是很難受。
他很想讓他回到從前,因爲那時候的淳兒,是真心的快樂,而不像現在,滿腹心事,卻又什麽都不肯說,讓他想幫忙都沒有辦法。
厲淳說要出去走走,陳棟不好阻攔,也不好意思跟着,他的眼神太明顯,想要一個人靜靜。
可陳棟不願放棄兩人難得的相處機會,遂回地窖搬出一壇老酒。這酒對于富貴人家而言,沒什麽稀奇,但對于老陳家,可是他爹珍藏了十幾年的寶貝。總共也就兩壇,這麽多年,他爹再好酒,也沒舍得喝,是打算陳棟娶媳婦兒再開封的。
如今,見陳棟把酒挖出來,陳老爹頗爲吃驚,“虎兒,你咋把你的媳婦酒挖出來了?”
陳棟因他爹的話鬧了個大紅臉,粗着嗓子道:“什麽媳婦兒酒,當着客人的面可别亂說,這好酒就要趕在好時候喝,如今就是好時候,我拿他招呼貴客呢!”說罷,也不等陳老爹再問,拎着酒壇奪門而出。
陳老爹那個納悶,忍不住問陳母道:“淳兒什麽身份,竟還被他當貴客了?”
陳母斜他一眼道:“管他什麽身份,在虎子心裏可貴着呢!從前傻的時候,虎子就喜歡跟他耍,如今人好了,看着不是個好相與的,虎子還這般黏糊。他若是個女娃,娶回來倒也好,可惜是個男人,這般上趕着,可就不那麽好看了。”
陳老爹先是一愣,随即笑了,“我看淳兒那孩子貴氣着呢,不像是一般人,就算你願意,人家也未必肯的,你就别瞎Cao心啦!”
……
陳棟拎着酒壇,直奔葉家小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