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過破敗的牆垣,遠遠地瞥見了那道熟悉的白影,背對着他坐在屋頂,薄薄的衣擺被夜風一吹,越發顯得單薄孤寂。
陳棟身形一頓,他就知道他會來這裏,更确切的說,他之所以會來陳家村,就是因爲這裏是他和葉哥曾經居住過的地方吧!
幾乎在他靠近屋子,屋頂上的人便警覺地看了過來,見是他,訝異地挑了一下眉頭。
陳棟咧嘴一笑,朝他舉了舉手中的酒壇,然後搬來牆角的梯子爬上了屋頂。
他不會輕功,也不會武功,打仗全憑力大勇猛。
屋頂是茅草屋,踩在上面極不踏實,陳虎有些擔心會陷下去,直到挨着厲淳坐下,一顆心才落到實處。
“淳兒,要喝酒嗎?”陳棟撕開酒壇的封口,将壇子遞給厲淳。
厲淳沒有說話,卻揭過酒壇,放在鼻子底下聞了聞。
陳棟腼腆地開口,“不是什麽好酒。”
“無礙!”厲淳勾了一下嘴角,就着酒壇,仰頭喝了一大口。
酒入喉腸,他忍不住輕聲咳嗽,臉頰頓時嗆得通紅,酒漬順着順着下巴往下流,有的滴在鎖骨,有的順着衣襟淌進胸膛,襯得肌膚如玉一般的白皙潤澤。
陳棟看了一眼,便不敢再看,臉上熱的厲害,不是醉的,而是臊的,可厲淳一咳嗽,他便吓得什麽旖旎心思也沒了,忙伸出手拍着他的背,替他順氣,“淳兒,你沒事吧!”
淳兒搖搖頭,隔開了他的手,将酒壇扔進他懷裏。
陳棟手忙腳亂地接住酒壇,再去看他時,他已經擡頭看天了。
陳棟不明白,這月亮不是彎就是圓的,每天都挂在天上的,有什麽好看的,反而厲淳不怎麽搭理他,讓他心裏郁悶,也舉起壇子喝了一口酒。
他在軍中不但煉出了本事,也煉出了酒量,這口酒喝的猛,卻酣暢淋漓,滿嘴是爽快的滋味,不似淳兒,一看就是不慣會喝酒的。
淳兒的确不太會喝酒,加之鄉下的酒雖糙卻烈,一口下去,胃裏已經火辣辣的了,臉上也起了兩團紅暈,目光濕漉漉的,像被雨後的露珠潤過似的迷人。
但他本人卻毫無察覺,而是目無焦距地看着虛空,心裏空的厲害。
即便這個時候,他仍舊想着她,而她,卻忘了他。
好好的通着信,爲什麽突然就沒消息了呢!
爲什麽……
不得不說,陳棟的酒來的正是時候,喝酒誤事,換做平常,他未必肯喝酒。心中愁苦,反而會借酒消愁。
于是,當陳棟的酒再次遞過來時,他沒有拒絕。
兩人就這麽你一口,我一口的,不一會兒便喝了半壇下去。
厲淳的臉越來越紅,眼蒙蒙的,濕濕的,陳棟的眼睛一直沒離開過他。
也許是酒精的作用,陳棟不似之前那樣木讷口拙,而是很自然地打開了話匣子,“淳兒,還記得你當初走的時候,我跟你說過的話麽?”
他的語氣充滿了緬懷,如數家珍似的。
厲淳顯然不記得了,偏過頭疑惑地看着他。
有關于宋汐的事情,細枝末節他都記得清楚,旁人的事,若無重要的厲害關系,變成了無關緊要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