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棟看出了他的迷惑,卻一點也不介意,反而很高興能有陳述的機會,“我說,等我當了大将軍,會回來找你,再也不讓别人欺負你。我說的話,現在還算數的。”他定定地看向厲淳,目光溫柔而堅定,還有一種期盼。
厲淳轉過頭,仰頭喝了一口酒,沒有說話。
陳棟眼中一暗,手伸向懷中,慢吞吞地摸出一塊手帕。
手帕因爲長時間地被人撫摸,已經有些泛舊發黃了,卻被陳棟珍視地捧在手心裏,他看着手帕,就像注視着心愛的情人,“這是你當初給我的,你還說,等我當上大将軍,會給我送上一份大禮。”
聞言,厲淳倏然轉過頭來,蹙眉看着陳棟,目光極其冷淡,帶着一些銳利,“你想從我這裏得到什麽?”
陳棟第一次見他這個樣子,心裏卻仿佛被針紮了一下,有些難受,不由得收回目光,悶悶道:“我,我沒想從你這裏要什麽。”
厲淳涼薄地勾了一下嘴角,目光有些嘲諷,像是在無聲問他:那你還跟着說這個?
陳棟感覺更難受了,禁不住眼眶發熱,終究鼓起勇氣,擡頭對他說道:“淳兒,我隻想讓你像從前一樣,當我是虎子哥,我,我也會像從前一樣地照顧你,不,比從前對你更好,我不會讓任何人欺負你。”
除卻厲淳,他從未在一個人面前這樣軟弱無力不自信。
厲淳就笑,笑出了聲音,嗓音清脆如銀鈴,頗有幾分當初的模樣。
但是陳棟明白,對方隻是覺得可笑,甚至笑他的天真。
果然,厲淳開口了,語氣又冷又硬,還有一種不知名的惆怅,“别說傻話了,回不去了,一切都回不去了。”
說罷,他又連着灌了好幾口的酒,喝得又兇又猛,嗆得他直咳嗽,眼淚都快要出來了,但他仍是笑,隻是笑的苦澀而悲哀。
陳棟覺得他是真的想要哭的,也明白,他話裏包含的不止一個意思,不然他不會這樣難過。
他覺得心疼,卻不知如何安慰,隻能伸出手,笨拙地給他順着氣。
拍着拍着,厲淳靠在了他的肩頭。
陳棟渾身都僵硬了,過了好一會兒,才敢低下頭去看他。
厲淳閉着眼睛,眼角發紅,睫毛上沾着晶瑩的液體,那是他方才嗆出的眼淚,亮閃閃的,脆弱又動人。
陳棟心跳的厲害,一動也不敢動,結結巴巴地開口,“淳,淳兒!”
厲淳沒有睜眼,眉頭微皺,似是有些難受,嘴裏吐出模糊的字眼,有些懷念,又有些傷心。
陳棟聽出他是在叫某個人的名字,不知道是誰。
陳棟知道,這人是真的醉了,心裏卻軟成一片。
他很享受,被他信任的感覺,即便隻是無意的。
他的睡眼實在太美麗,卸下了冷漠防備,亦如當初。
他幾乎是看癡了,卻不敢多看,他怕管不住自己的手,想要觸摸他的睡眼。
他便擡起頭,學着他方才的樣子,去看天上的明月。
忽然有些明白厲淳的心情,月亮并不好看,但當你盯着它,心裏會湧現出很多的東西。
不過是,睹物思人罷了!
他幽幽地開口,“淳兒,我說的話,是作數的,無論你信不信,我什麽也不要你的,我隻想單純地守護你。”
我能走到今天,全都是因爲你。
這已成爲我的信念,無論你認不認可,我都會做到底。
你是我心中的明月,即便得不到,我也會仰望到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