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爲了完成她的意願,不惜縱虎歸山,後患無窮。
可以說,風宸今日的成功,都是拜自己所賜。
有了這個認知,他可以在這場内心戰中,立于不敗之地。
可現在呢!
風宸赢了這場戰,還赢了他。
宋汐的沉默表明了她的态度。
他不甘心,真不甘心!
明明,她最先愛上的是他呀!她曾說過,這輩子隻會和他在一起。風曜怔愣半響,忽然大笑起來,笑得眼淚都出來了,近乎咆哮道:“你們居然在一起了,他是你弟弟,你不在乎嗎?你和他上床的時候,不會感到罪惡嗎?”他惡意地嘲諷,卻忍不住指尖的戰栗,他的内心極度憤怒,也極度嫉妒。“我更在乎他爲我做盡了一切,你能嗎?你隻會以愛的名義傷害我。”相比起他的尖銳,宋汐表現得十分平靜。
被那雙淡然眼眸的注視下,風曜感覺自己就像一個跳梁小醜。他的笑容就這樣凝固在臉上,連僞裝的能力都似乎失去了。他早已一無所有,如今,連内心的驕傲也被剝奪了。
她說不殺他,然而,活下來之後呢!
他将一輩子生活在失敗的陰影裏,生不如死。
他終于明白被背叛的滋味,猶如被全世界抛棄,身體還在呼吸,心已經被人判了死刑,并且即将死去。
他忽然生出一種感覺,如果她還能愛他,即便她要殺了他,他也甘之如饴。
許久,他澀然地開口,說出了埋在心裏許久的真相,“其實,我從未想過要殺你,也沒有向你下過毒。”
然而,當他擡起頭,看見的卻是宋汐的背影。
“那都不重要了,我曾經,是想要殺了你,現在,沒必要了!”
她的聲音消散在風裏,然而她的身影在黃昏中被拉得很長,仿佛他一伸手就能抓住。
他伸出手,張嘴卻發不出聲音,他的内心在呐喊,可嗓子卻猶如被什麽掐住了。
蘭妃如蒙大赦,爬到風曜身邊,喜極而泣,“陛下,我們沒事了,沒事了,是臣妾的錯,臣妾不該引他前來,我們離開這裏吧!去過新的生活,臣妾不會離開你的。”
自從宋汐揭露了身份,她真的好怕對方一言不合就殺了她們。
與此同時,心裏也滋生了一種深深的自卑感和挫敗感,風青岚的風采,根本不是她能比的。
至少,她永遠也無法用那樣嚣張的語氣和風曜說話。
還好,她還有她的陛下,故而,她的人生還有希望。風曜緩緩收回了手,神情呆滞地低下頭,他蜷縮在整個世界的昏黃陰影裏,周身散發着一種絕望的氣息。
然後,他開口,他發現,隻有不面對她的時候,他才能開得了口。
這麽多年,對于她的“死”,他不是沒有後悔,隻是明知道後悔沒有用,他才假裝自己不後悔。“茫茫人海中我與你相識你慢慢駐紮進我的心裏成爲我此生的唯一唯一可以撥動我心弦的人我時而快樂時而惆怅爲你歡喜爲你憂難過的時候想到的總是你有了你的安慰可快速雨過天晴有了你的陪伴孤單已不再孤單你是我深愛的人我唯一的戀人”這是她曾經念給他的一首詩,那是她的告白,也是她内心的真實寫照。如今,從他嘴裏念出來,諷刺的同時,又有一種莫名的悲傷。可能,他心裏面也有過這樣的深情吧!可價值觀的差異讓兩人背道而馳,終其一生,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愛情不是萬能的,亦如人不可能永生不死。
宋汐聽到了,卻似乎沒有聽到。然而,走了不到百步,她聽到身後傳來刀鋒入肉的聲音,緊接着,仿若有什麽重物倒在了地上。
緊接而來的,是蘭妃的尖叫,“陛下!”
宋汐的腳步頓了一下,收回了自己的注意力。
又有什麽東西倒下,身後一片死寂,宋汐卻沒有回頭,隻是擡頭看了看天。天空,烏雲密布,已有星星點點的雨點落下。
要幾時,才會放晴呢?應當,不遠了吧!